【第131章 前世未儘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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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知微”尚未散去，沈知微已經半跪在了謝無塵麵前。
城磚冰涼，隔著染血的衣袍硌進膝骨。她跑得太急，胸腔裡像塞進了一團燒紅的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謝無塵靠在城垛下，白衣從領口紅到了腰間。
那些血有的已經凝成暗色，有的仍沿著衣襟往下淌。晨風卷過城樓，吹起他沾血的衣角，也將他身上清冷的鬆香衝得幾乎不剩。
“你……”
沈知微剛吐出一個字，喉間便被堵住。
謝無塵握著她的手，指骨冷得不像活人。可他看著她，唇邊那一點淺淡笑意卻比城外初升的日光更清楚。
“這一世……”
氣息擦過喉嚨，帶出細微血沫。他緩了片刻，仍沒有鬆開她。
“我不走了。”
沈知微耳邊所有聲音都退遠了。
城下還有俘虜被收押的喝令，傷兵的呻吟順著風鑽上城牆，遠處戰馬踩過斷箭，發出斷續脆響。可那句話穿過一切，狠狠撞進她胸口。
前世太廟裡，他是不是也想這樣說？
陣光合攏之前，那雙隔著血色望向她的眼睛裡，藏著的究竟還有多少沒來得及說出口的話？
沈知微指甲陷進掌心，疼痛把神智硬生生扯了回來。
“閉嘴。”
她抽出被他握住的手，俯身扯開他胸前衣襟。
染血布料黏著傷處，被拉動時，謝無塵眉骨輕輕壓了一下。胸口並無明顯外傷，皮膚下卻浮著紊亂的淡金紋路，仿佛失控的靈力正在經脈裡橫衝直撞。
沈知微兩指按上他的頸側。
脈搏極弱，時斷時續。
“剛自由就急著尋死，你這百年修為是拿來糟蹋的嗎？”
她說得冷硬，按在他頸側的指腹卻抖得厲害。謝無塵感覺到了，目光落向她繃緊的唇角。
“北燕已經敗了。”
“朕看得見！”
話音撞上城牆，附近抬傷兵的士卒都停了一下。
沈知微咬住後槽牙，把聲音壓回去：“你敢閉眼，朕就讓人把玄鐵鎖鏈重新鑄好，再鎖你一百年！”
謝無塵胸腔震了震，像是想笑，口鼻間卻又湧出鮮血。
那抹紅刺得沈知微眼底發疼。
她扯住自己的袖口，用天子劍割開。上好的雲錦裂出一道長口，布帛撕扯聲貼著兩人的呼吸劃過。
柔軟布條按上謝無塵唇角，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擦得他蒼白的皮膚泛起紅痕。
“別笑了。”
血怎麼都擦不乾淨。
才抹去一層，新的血便沿著唇縫溢出來。沈知微手背沾得通紅，那條布也很快濕透。
“知微。”謝無塵低聲喚她。
“謝無塵，你再多說一個字試試！”
她把布條壓在他唇邊，手腕上的青筋繃得清晰。
腳步聲從石階下急急衝來。
翠屏提著裙擺跑上城樓，身後跟著兩名軍醫和四名侍衛。看見城垛下那片血，她腳底一軟，險些跪在台階上。
“快！給國師診脈！”
年長軍醫放下藥箱，跪地扣住謝無塵手腕。
靈力探入經脈的那一刻，軍醫額角便滲出冷汗。他換了一隻手，又扒開謝無塵眼瞼查看，最後將掌心按在其心口。
沈知微盯著他的每個動作。
“說。”
“國師大人的經脈被靈力反複衝擊，已有多處暗傷。五臟受到陣法反震，口鼻溢血便是由此而來。”
軍醫擦去額頭汗水，語速極快：“好在心脈尚存一縷靈力護持，暫時沒有性命之憂。隻是此番透支太過，至少靜養三個月，期間絕不能再動用大型陣法！”
沈知微胸口那團繃緊的氣終於鬆開半分。
“隻是不能布陣？”
軍醫聽出了她話裡的危險，立刻伏低身體：“尋常行走也要謹慎。前七日最好臥床，藥浴、針灸都不能斷。若再強行動用靈力，經脈很可能徹底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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