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們一起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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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條悟看著他的表情，點了下頭，“有，你可能自己沒注意到。”
“從我們剛剛見麵到現在，”夏油傑說，“你整個人的氛圍一直不太對。”
安好張了一下嘴，又合上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著，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比剛才輕了很多：“可能是……是因為這套東西壓在你們身上吧。”
五條悟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夏油傑的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瞬。
“你們兩個人從進高專開始就被他們這樣用。一級的任務塞二級的人，幾個特級的事也壓給一個一級扛，能用的往死裡用，不能用的直接扔掉——你們這麼強還要被他們當工具使，我——”他頓了一下，聲音更低了一點，“就覺得有點煩。”
“所以你是因為我們才生氣？”五條悟問。
安好沒回答，但也沒否認。
“沒關係噠，安好。”五條悟的身子往前傾了傾，把腦袋輕輕地靠在了安好的膝蓋上，發頂的白發蹭著他居家服的布料，軟軟的，帶著外麵夜風的涼氣，毛茸茸的一團，像一隻大型犬把頭擱在了人腿上。
“我們沒事的。”五條悟悶悶的聲音從膝蓋方向傳上來。
夏油傑也往前坐了一點，伸手把安好放在膝蓋上的那隻手輕輕覆住了，他的掌心是溫熱的，正好把安好有些發涼的指尖包在裡麵。
“這是我和悟暫時選擇的路，有些事情我們還沒辦法徹底改變，所以隻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你不必為此感到憤怒。”
安好低頭看著腿上的那顆白腦袋，又看了一眼自己被蓋住的手，夏油傑的掌心肌膚乾燥，溫度正好，像是很習慣做這樣的事一樣妥帖地貼著。
他忽然覺得胸口那層堵著的東西散開了一點，像是在悶了很久的房間裡打開了一扇窗，風湧進來的那一下，他不知不覺地吸了一口長氣。
“我真服了你們倆。”他的聲音很小，帶著一點鼻音，“怎麼跟撫慰犬一樣。”
五條悟在他膝蓋上悶悶地笑了一聲，臉往他腿側蹭了蹭，安好的手猶豫了一下，然後落在五條悟的頭頂，手掌順著那些亂糟糟的白發往後捋了一下。
“但是，”夏油傑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以後出任務要提前跟我們講，至少要在群裡說一聲。”
“知道了。”
“自己遇到危險也要說。”
“嗯。”
“別總是一個人扛著。”
安好沒再回答，他的手還在五條悟頭頂輕輕捋著，另一隻手被夏油傑握著，指尖的溫度正在慢慢回升，他靠在沙發靠背裡，盯著天花板上電視機映出的明滅的光看了好幾秒，然後忽然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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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人，”他說，“大半夜不睡覺跑過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五條悟從他膝蓋上抬起頭 藍眼睛在昏光裡亮得像兩粒玻璃珠，“還有一件事。”
“什麼？”
“今天一起睡吧。”五條悟說，“像上次溫泉旅行一樣。”
安好愣了一下，“……什麼？”
“我和傑這幾天真的好累，都沒好好睡過覺。”五條悟的聲音忽然黏糊起來，像在耍賴，“想和安好一起睡嘛，和你一起睡，我會很踏實很安心的！”
安好轉頭看夏油傑，想讓夏油傑把五條悟拽起來，夏油傑對上他的視線，然後非常自然地偏開了目光，蓋著他手背的掌心也沒有鬆開的跡象，無聲地表達了他站在五條悟那邊。
“啊……”安好閉了一下眼又睜開，“行了行了，你們倆先回去洗洗，總得把身上的塵土洗了再睡吧？”
“耶！”五條悟從地毯上彈起來，“老子去抱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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