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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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蘅伸手接過梳子，蕭明舒退開半步，站在妝台旁邊，目光沒從她身上移開，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眼底還藏著些未散儘的沉色。
林蘅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梳子，又抬眼看了看蕭明舒。那人就那樣站著，脊背挺得筆直，兩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分明是一副還沒從方才那件事裡緩過來的模樣。
林蘅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
阿舒麵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可心裡的弦分明還繃著，隻是沒有在她麵前露出來罷了。
她把梳子在手裡轉了一下，沒有去梳頭，而是走到蕭明舒麵前站定，聲音放得又輕又軟：“阿舒，你幫我梳好不好？”
蕭明舒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目光落在林蘅臉上停了一息，像是在辨認她這句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哄。
林蘅迎著她的目光，沒有躲，嘴角彎著一點淺淺的弧度，把手裡的梳子又往前遞了遞：“阿舒，你幫我。”
蕭明舒又看了她兩息，到底還是伸手接過了梳子，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坐那邊去。”
林蘅應了一聲，走到妝台前的椅子上坐下，背對著蕭明舒。蕭明舒站在她身後，抬手先把她散在肩頭的幾縷碎發攏到耳後，指尖擦過她的耳廓時微微頓了頓，才慢慢把她束發的發帶解下來。
烏黑的發絲散開，垂在肩後，蕭明舒握著梳子，從發尾開始，一點一點往上梳。她的動作很慢，梳齒勾過打結的地方便停下來，用手指一點一點撚開，再繼續往上。
林蘅坐在椅子上，能感覺到身後的人靠得很近，近到能聞見她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近到能聽見她輕淺的呼吸拂過自己的發頂。
“疼不疼？”蕭明舒忽然開口問。
“不疼。”林蘅答。
蕭明舒沒有再說話，梳子從發根一路順到發尾，又從頭梳了一遍。她的動作越來越輕，指腹偶爾擦過林蘅的後頸，帶著一點溫熱的觸感，那一片皮膚便跟著微微發麻。
梳完最後一遍，蕭明舒把手裡最後一縷發絲攏好，拿起發帶替她重新束上，把梳子擱回妝台上。
“走吧。”蕭明舒開口，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日裡的沉穩。
林蘅從椅子上站起來，轉過身看她，有些沒反應過來：“去哪兒？”
“園子裡。”蕭明舒看了看她，語氣淡淡的，“你先前不是沒去成嗎。”
林蘅愣了一下，隨即彎起嘴角，伸手去夠蕭明舒的手，指尖勾住她的手指，十指慢慢扣在一起。蕭明舒被她牽住，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沒有掙開，由著她牽著往門口走。
兩人出了寢殿，沿著回廊慢慢往東邊走。早晨的日頭剛升起來沒多久，光從廊簷外斜斜照進來，落在青磚地麵上，鋪出一片薄薄的金色。
園子裡的草木還沾著清晨的露水，被太陽一照，亮晶晶的，空氣裡混著泥土和青草的潮氣，清清爽爽地撲在臉上。
蕭明舒牽著林蘅繞過一道月洞門，沿著一條碎石小徑往裡走。小徑兩旁種著成排的桂樹，這個時節的桂花正開得盛，細碎的金色花粒密密綴在枝頭，風一吹，便簌簌落下來，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
林蘅走得慢，時不時低頭去看腳下踩著的花瓣，又抬頭去看兩旁的樹，眼睛亮亮的：“阿舒，這園子收拾得真好看，你平日裡得空的時候，會來走走嗎？”
蕭明舒側頭看她：“沒什麼得空的時候，朝上議事、批閱奏章、召見官員、過問各部衙門的折子，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那你豈不是從來沒好好逛過這裡？”林蘅皺了皺眉，晃了晃兩個人交握的手，“那今日正好，我陪你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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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舒沒接話，可握著她手的力道鬆了些，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算是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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