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後日天一亮，我就來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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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蘅耳朵紅得更厲害了，蕭明舒轉過身來看她，抬手捏了捏她的耳尖：“走吧，讓繡娘進來看看合不合身，不合適的今日還能改。”
林蘅點了點頭，由著她牽著自己往外間走。外頭候著的繡娘和幫手見了二人，齊齊躬身行禮。
繡娘上前兩步，圍著兩人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又湊近看了看衣擺和袖口的針腳，連連點頭：“殿下和林公子穿著都合身，尺寸分毫不差，腰線肩線都對得上，不用改了。”
蕭明舒微微頷首：“那便好。”
繡娘又細細交代了幾句，便和幫手退了出去，門輕輕合攏。
林蘅站在外間，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沉甸甸的絳紅禮服，又偏頭看了看身側穿著正紅嫁衣的蕭明舒，心口還在砰砰跳著。
蕭明舒偏過頭來看她一眼，嘴角彎了彎，抬手去解自己領口的盤扣：“好了，換下來吧。”
林蘅應了一聲，也抬手去解自己身上的盤扣。
兩個人各自站在矮榻兩邊，低著頭解自己衣裳的扣子。林蘅解得慢，指尖勾著扣環一顆一顆往外鬆，蕭明舒那邊已經褪了嫁衣搭在矮架上，又拿起常服套上身係好衣帶。
她回頭見林蘅還在跟胸前的盤扣較勁，便走過來，伸手把她領口最後兩顆扣子替她解了，又把禮服從她肩頭褪下來搭好，拿起旁邊的常服替她披上。
林蘅自己低頭係著衣帶，蕭明舒便退開半步等她。兩個人都換回了常服，那兩套婚服並排搭在矮架上，一個絳紅一個正紅。
林蘅低頭看了看那兩套婚服，又偏頭看了看蕭明舒，伸手去夠她的手，十指扣緊。
蕭明舒偏過頭來看她：“怎麼了？”
林蘅搖了搖頭，攥著她的手緊了緊：“沒什麼，就是覺得剛才穿著那身衣裳的時候，我們好像已經成親了似的。”
蕭明舒輕笑：“三日後就成親了。”
林蘅也跟著彎起嘴角：“嗯。”
成親前兩日，天剛擦黑，宗人府的孟宗正便親自登門，送來了六禮儀程的最後一冊文書，順帶提了一樁事。
“殿下，按舊例，婚儀前一日，駙馬需回本家府邸受醮戒，拜告祠堂，翌日吉時再由本家出發，至長公主府行親迎之禮。”孟宗正說得恭恭敬敬，頭埋得極低，“這是太祖年間便定下的規矩，圖的是個吉利。”
蕭明舒坐在上首，端茶的手頓了一瞬，眼皮都沒抬：“哪來的舊例？本宮怎麼沒聽說過。”
孟宗正脊背一僵，聲音又壓低了幾分：“殿下，這確實是宗人府舊檔裡記著的，前朝幾位公主下嫁，駙馬都是先在自家受醮戒，再入公主府行合巹之禮，臣不敢妄言。”
蕭明舒沒有說話，隻端著茶盞慢慢抿了一口，殿裡安安靜靜的，孟宗正垂首站在下麵，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林蘅坐在蕭明舒身側，看了看孟宗正那副戰戰兢兢的模樣，又偏頭看了看蕭明舒端著茶盞的手，指節微微泛白，顯然攥得不輕。
蕭明舒把茶盞擱回案上，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聲音不高不低：“前朝是前朝，本宮是本宮，那些舊例，不必事事照搬。”
孟宗正腰彎得更低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為難：“殿下，臣不敢拿舊例壓殿下，隻是婚儀大事，樁樁件件都有章程。駙馬受醮戒、拜祠堂，是六禮裡正經記著的一項，殿下若是執意不行，宗人府那邊記檔的時候，總要有個說法。”
蕭明舒垂著眼，指尖搭在扶手上，沒有說話。
林蘅偏頭看著她繃得緊緊的下頜和抿成一條線的唇，心裡什麼都明白了。她伸手過去，輕輕覆上蕭明舒搭在扶手上的那隻手背，掌心貼著掌心，溫熱地捂著。
蕭明舒偏過頭來看她。
林蘅衝她彎了彎眼睛，然後轉過頭去，看向孟宗正，聲音平和：“孟大人，你先回去吧，這事我們商量商量。”
孟宗正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禮，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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