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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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舒站在圈子中央，衣擺上濺了幾點細碎的血珠，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蘇泠身上。
蘇泠收了劍，上前一步垂首而立。
蕭明舒的目光越過她的肩頭，往她身後的山路望過去。空蕩蕩的，隻有風吹過草木的沙沙聲，沒有第二道身影。
“蘇泠。”蕭明舒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顫抖，“阿蘅呢？”
蘇泠脊背挺得筆直，語氣沉穩得沒有半分破綻：“回殿下，屬下沿破廟周遭細細搜過，南北幾條山道、兩側密林坳口，連山上的石洞都尋遍了，整片山林翻過來也沒見著林公子的人影。”
她略一停頓，聲音放低了些，帶著幾分斟酌，卻字字往蕭明舒最痛的地方戳：“許是林公子本就無意踏入京城，他原是山野間自在慣了的人，或許臨時改了心意，趁亂走了也未可知。”
蕭明舒聞言，身子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
“不可能。”她聲音繃得極緊，帶著一股近乎執拗的篤定，“阿蘅答應過我，要陪我回京的。”
蘇泠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蕭明舒的臉色，見她攥著袖口的指尖微微泛白，心底那道想法愈發堅定。
“殿下，屬下知道您不願聽這樣的話。”蘇泠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絲懇切，“可屬下見過太多虛情假意，林公子救了您是真、待您好也是真，可他畢竟是在山野裡漂泊慣了的人，過不來深宮裡的日子。”
“他答應您去京城，未必是真的想清楚了，或許隻是看您當時情真意切、滿眼期盼，不忍心直接拒絕，便先應下來哄您開心。可事到臨頭，真要他放棄四海自由、困在高牆之內，他心裡終究還是舍不得的。”
蕭明舒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蘇泠的那些話像一根根極細的針，紮進來時甚至不怎麼疼，可落在心口上，每一個字都在往深處鑽。
她說阿蘅是哄她的，是不忍心才先應下的，是舍不得四海自由才走的。
蕭明舒閉上眼，腦海裡浮起來的全是林蘅的模樣。
她想起第一次見麵，阿蘅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滿身血汙的自己，眼睛亮亮的，帶著驚愕又帶著心疼。
她想起阿蘅捧著一束沾著露水的野花蹲在床邊，下巴擱在膝蓋上，眼巴巴地望著自己醒來。晨光從破瓦縫隙裡漏進來，落在花瓣上，也落在她彎起來的嘴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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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阿蘅在石洞裡，明明自己傷得那麼重、流了那麼多血，卻還攥著她的手說，要永遠陪在她身邊。
永遠……
蕭明舒睜開眼，望向空蕩蕩的山路，遠處破廟的方向已被層層樹木遮住，她站在這裡什麼也看不見。
可那些記憶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阿蘅說永遠的時候，眼睛亮得驚人，目光直直地看進她的眼底，沒有半分閃躲。
是哄她的嗎？
可明明阿蘅說“兩個人一起，去哪兒都好”時，低頭攪著粥碗、嘴角卻壓不住地翹起來。
明明阿蘅第一次吻她的時候，唇瓣貼上來都帶著微微的顫意。
明明阿蘅在石洞裡許下承諾的時候，四周隻有跳動的火光和彼此交纏的呼吸，可她的聲音清清楚楚，一字一句砸在自己心口上。
那麼認真的眼神，那麼鄭重的語氣，怎麼會是哄她的？
蕭明舒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疼得她指尖發麻。她猛地攥緊袖口，聲音比方才高了幾分，帶著一股執拗：“阿蘅不會走的，她答應過我的，她會永遠陪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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