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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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哲上前一步，目光從林蘅沾著泥汙的額角一路滑到緊閉的眼瞼，喉間滾動了兩下，眼眶一寸一寸地紅了：“……是她。”
采藥婦人見狀，連忙道：“既然是你們家的孩子，那就趕緊帶上車去看大夫吧，他身上有傷，耽誤不得。”
溫惠寧連忙點頭，伸手去接背上的人。林哲也快步上前，兩人合力將林蘅從婦人背上接下來，抱著往馬車那邊走。
林茜把車簾掀開退到角落騰出位置，看著爹娘把那渾身血泥的人安置在車廂裡，靠著自己的軟墊躺好。
溫惠寧把林蘅的腦袋輕輕放在自己腿上，用帕子沾了水，一點一點擦去她臉上的泥汙和血跡。
車廂裡光線不算亮，可湊近了看，這張臉越發清晰，眉骨、鼻梁、下頜，每一處都和林茜像得驚人。
林哲站在車門口，彎腰往裡看了看，又直起身，朝那采藥婦人拱了拱手：“多謝嬸子救命之恩，若不是你發現她，這荒山野嶺的……”
婦人擺了擺手：“我也隻是湊巧碰上，救人一命是積德的事，你們趕緊帶他去看大夫吧。”
林哲從袖中摸出一塊銀子遞過去，婦人推拒了幾下，見他執意要給，便收了，又叮囑了兩句腦袋的傷要緊，才挎著竹簍轉身往岔路走了。
林哲上了馬車，吩咐車夫趕路，車輪重新轉起來，朝著鎮子的方向快速駛去。
林茜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看了林蘅好一會兒，才小聲開口：“娘，她是我姐姐嗎？”
溫惠寧沒有抬頭，聲音啞得厲害：“是，她是你姐姐。”
車輪轆轆地往前滾，暮色越來越濃，山道兩旁的樹影漸漸模糊成一團深色的剪影。
馬車終於駛進了鎮口，在街頭那家醫館門口停穩。車夫剛勒住馬，林哲便跳下車，轉身從車廂裡將林蘅穩穩抱了出來。
“大夫！快來看看我家孩子！”林哲的聲音又急又沉，懷裡的人軟綿綿地垂著胳膊，額角那一片淤腫在昏黃的燭火下看著愈發駭人。
坐堂的老大夫聽見動靜連忙從裡間出來，一邊示意林哲把人放到裡間的床上，一邊揚聲吩咐夥計去準備熱水和傷布。
林哲小心地將林蘅放在床上，退開時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溫惠寧已經站在了床邊，手緊緊地攥著帕子，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蘅臉上。
老大夫上前檢查傷口，揭開林蘅肩頭染血的繃帶看了看，又仔細摸了摸她腦袋上的腫塊，眉頭越擰越緊。
“肩上這道傷口雖深，但沒有傷及骨頭，好生養著便能長好。麻煩的是頭上的撞擊，淤腫不輕，發熱也是因此而起。我先開幾副退熱的方子，傷口也要重新清創上藥，能不能醒過來、什麼時候醒，得看她自己。”
溫惠寧的指尖死死掐進帕子裡，聲音發緊：“大夫，您隻管用藥，多少銀子我們都有。”
老大夫點了點頭，轉身去寫方子，又吩咐夥計打熱水、取藥膏。夥計端著銅盆進進出出，熱氣氤氳上來，混著艾草和止血藥的氣味，把整間屋子熏得沉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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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重新清洗包紮之後，林蘅的高熱依舊不退，整個人燒得臉頰通紅。
溫惠寧在床邊坐了整整一夜，幾乎沒合眼，每隔一會兒便探一探她的額頭，替她換額頭上敷著的濕布巾。林哲帶著林茜在隔壁客棧安頓下來，自己又折回來陪了一會兒，被溫惠寧趕回去歇息了。
到了次日午後，林蘅額頭上的熱度終於退下去一些。老大夫來把了脈，說高熱已退大半，性命應當無礙。
林蘅是在傍晚醒過來的。
意識從沉沉的黑暗裡浮上來的時候，最先感知到的是頭頂上方一片灰蒙蒙的光，帶著昏黃色調。空氣裡混著濃鬱的藥味和淡淡的艾草氣息，身下墊著軟和的褥子，身上蓋著一層薄被。
她眨了眨眼，視線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房梁和陌生的窗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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