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殿下可是對林公子有幾分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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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
早朝已過了一半，戶部錢糧、工部河堤的瑣碎政務剛處理完畢，禮部尚書周懷義便出列了。他躬身拱手，說道：“啟稟殿下，臣有一事，想請示殿下。”
周懷義年過六旬，頭發花白，脊背挺得筆直，是朝中老臣之首。這段日子朝中催長公主選駙馬的聲音此起彼伏，他是帶頭的那一個，明裡暗裡提了好幾回。
昨日的秋日宮宴便是蕭明舒被催得煩了，才鬆口辦了一場，隻當是做個樣子堵堵眾人的嘴。
蕭明舒坐在禦座左下方那張稍低半階的椅子上，聞言抬起眼來，麵上淡淡的：“周大人請講。”
周懷義直起身來，斟酌了一下措辭：“昨日臨水殿設宴，京中未成婚的世家子弟皆奉旨赴宴，臣鬥膽想問一句，殿下看了那些公子，可有瞧著順眼的？”
這話一出，殿內的氣氛便微妙地變了。選駙馬這件事，表麵是長公主的私事，可在座的誰不明白，這駙馬的人選，關係到往後朝堂的格局。哪家的子弟能被選中，哪家便憑空多了幾分左右長公主耳目的可能。
蕭明舒垂著眼，指尖搭在扶手上，沒有立刻回答。
周懷義見她不動聲色，又補了一句：“殿下如今執掌朝政，日理萬機，身邊也該有個知冷知熱的人照應著。臣等為殿下操心此事，也是盼著殿下能得個合心意的人，幫著分擔一二。”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句句都在為長公主著想，旁人也挑不出錯處。
蕭明舒目光在周懷義臉上停了一瞬，語氣淡淡的：“周大人費心了，不過昨夜宴席上那些公子，本宮隻看了一眼，還沒來得及細看。”
她頓了頓，又不輕不重地補了一句：“倒是吏部王侍郎家的公子，本宮多看了兩眼。”
滿殿的目光唰地一下聚到了王侍郎身上。王侍郎原本縮在隊列裡，低著頭隻盼沒人注意到自己，此刻被這麼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脊背瞬間僵了。
周懷義一時沒反應過來，順著話頭接道：“殿下可是覺得王公子……”
“本宮看他昨日宴席上當眾攥著別人手腕不撒手的樣子，倒是精神得很。”蕭明舒接過話頭，“王大人教子有方。”
這話一出，滿殿都安靜了一瞬。
王侍郎昨日回去便聽王旭添油加醋地說了宴席上的事，知道自家兒子喝多了酒當眾欺壓人，可他沒想到長公主會在早朝上當著滿殿文武的麵把這件事翻出來。
他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臣該死！犬子昨日酒後失態，衝撞了林公子，臣回去定當嚴加管教……”
“王大人起來吧。”蕭明舒擺了擺手，“本宮隻是隨口說說，沒有怪罪誰的意思。不過……”
她話音一頓，目光從王侍郎身上移開，掃過滿殿的人，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一個人耳朵裡：“昨日之事，滿殿的宮人都看著，誰先挑的事，誰先動的手，本宮心裡有數。往後若再有誰仗著家世便橫行無忌、欺壓同僚子弟的，本宮也不介意再多看兩眼。”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滿殿文武卻聽得脊背發涼。
周懷義心裡“咯噔”一下，他帶頭催長公主選駙馬，本是想借機往長公主身邊安插一個自己人，日後也好有人牽製著長公主的決斷。
可聽長公主這意思，竟是已經有了中意的人，自己那點盤算怕是要落空了。
周懷義不甘心就此罷休，沉吟片刻又拱了拱手說道：“殿下說的是，不過殿下既然提到林公子，臣倒是想多問一句，殿下昨夜宴席親自到場，隻獨獨過問了林公子，可是對林公子有幾分青睞？”
這話一出，殿內的呼吸聲都放輕了。林哲站在隊列靠後的位置，手心早已沁出一層薄汗，後背被冷汗浸得發涼，腦袋低得幾乎要埋進胸口裡。
昨夜蘅兒遲遲不歸，他和惠寧急得團團轉，千等萬等，等來的卻是長公主府的人來傳話，說是蘅兒在長公主府上，叫他們不必擔心。
不必擔心？他當時聽見那句話，心裡就隻剩下一個念頭——完了。
他原本隻是讓蘅兒去赴個宴、露個麵便回來，誰知蘅兒竟真被長公主看上了，還帶到府裡去了。可蘅兒是女兒身，長公主越是對她上心，林家的處境便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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