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當初到底有沒有找到阿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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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舒站起身來，轉身從側門走了出去，內侍緊跟其後。她沿著回廊走了幾步，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昨夜阿蘅說她一年前在青州的山裡摔落，磕到了頭，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而當初蘇泠告訴自己，她把整片山林都搜遍了，都沒有找到阿蘅的蹤跡。
兩個說法，必有一個是假的。
她停下腳步，側過頭，目光往廊柱陰影處掃了一眼。
一道黑影從簷角掠下，落在回廊外側的陰影裡：“殿下。”
“蘇泠可在？”蕭明舒問。
“回殿下，蘇統領今晨在暗樁整訓暗衛。”
蕭明舒微微頷首：“叫她到暖閣來見本宮。”
黑影應了一聲“是”，身形一晃，便又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廊柱的陰影中，轉瞬不見了蹤影。
蕭明舒繼續沿著回廊往前走，拐進了暖閣。她在書案後麵坐下來，指尖擱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目光落在窗欞外透進來的光裡，麵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沒等多久，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蘇泠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穿著一身暗色勁裝，發髻束得利落，站在門口躬身行禮：“殿下。”
蕭明舒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開口時聲音不高不低：“進來，把門關上。”
蘇泠依言跨進門檻，反手合上了門。暖閣裡安靜下來，隻剩兩個人隔著一張書案相對而立。
蕭明舒沒有繞彎子，目光直直落在蘇泠臉上：“一年前在青州山林，你說你找遍了整片山林，都沒有找到阿蘅。”
蘇泠脊背微微一僵，隨即恢複如常：“是，屬下當時細細搜過，沒有找到林公子。”
“你確定？”蕭明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絲冷意，“每一處都找過了？一寸一寸翻過？”
蘇泠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垂下眼簾：“屬下確定。”
蕭明舒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站起身來，繞過書案走到她麵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許多。
“是嗎？”蕭明舒的目光落在蘇泠低垂的眉眼上，聲音比方才更輕，卻帶著一股叫人脊背發涼的壓迫感：“可昨夜阿蘅告訴本宮，她一年前在青州的山裡摔落，磕到了頭，醒來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蘇泠的唇線微微抿緊，垂在身側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蕭明舒將她那一點細微的變化收進眼底，又往前逼近了半步：“蘇泠，本宮再問你一遍，一年前在青州，你到底有沒有找到阿蘅？”
暖閣裡安靜了一瞬，窗外的風穿過縫隙，發出極輕的嗚咽聲。蘇泠脊背繃得筆直，嘴唇抿成一條線，過了好一會兒，才低低地開口：“屬下……當時確實看見了打鬥的痕跡。”
蕭明舒的心口猛地一緊。
蘇泠的聲音低了下去：“可當時情況緊急，殿下處境凶險萬分，屬下便沒有去查探。”
蕭明舒垂在身側的手攥緊了袖口的布料。她想過一百種可能，想過蘇泠也許搜得不夠仔細，想過阿蘅也許昏迷在某個隱蔽的角落。可她沒想到，蘇泠分明看見了痕跡，卻沒有去找。
“那當初你為什麼跟本宮說，阿蘅是拋棄本宮走了？”蕭明舒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目光死死盯著蘇泠，“你明明看見了痕跡，明明知道她可能滾落了下去，卻回來跟本宮說阿蘅是走了。”
一年。整整一年，阿蘅一個人躺在陌生的地方醒過來，什麼都不記得，連自己是誰都想不起來。而自己呢，自己在這一年裡恨她、怨她、在無數個深夜裡罵她是騙子。
蕭明舒眼眶泛著紅，看著麵前垂首站立的蘇泠，聲音啞了幾分：“蘇泠，你知不知道本宮這一年是怎麼過來的？”
蘇泠攥緊了掌心，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本宮以為她不要本宮了。”蕭明舒的聲音微微發顫，“本宮以為她嘴上說著永遠、說著喜歡，卻轉頭就走了。本宮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去恨她，恨到骨頭縫裡都是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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