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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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還在熱烈討論的各家管事，臉上的笑容收斂，驚疑不定地看著那副擔架，又看向臉色驟然陰沉的李易真。
李易真一步踏出已至擔架旁，俯身探手，迅疾地在陳鬆手腕胸腹幾處要穴一按。
他臉色猛地一變，眼神中迸射出駭人的寒芒，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瞬間彌漫開來，讓近處的幾名弟子都忍不住後退了半步。
“氣血逆衝丹田受創，經脈……斷了數處！”
“阿鬆！我的兒啊！”
淒厲的哭喊打破了寂靜，原本與有榮焉坐在賓客席中的陳鬆父母，此刻如遭雷擊，猛地撲到擔架旁。
李易真的聲音冰冷刺骨，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誰乾的？！”
“不知道，在西城‘醉仙樓’後頭那條巷裡找到的。”
那名弟子在師傅那駭人的目光下，強忍著恐懼稟報：“今早一個倒夜香的發現的，覺得眼熟像是咱們武館的人，跑來報信……我們趕過去時，陳師兄就躺在那裡。”
他咽了口唾沫繼續道：“問了‘醉仙樓’的掌櫃和夥計，說……說昨晚陳師兄和幾個相熟的朋友在二樓雅間喝酒，之後便獨自離開了。”
李易真直起身麵沉如水，是仇殺還是針對武館？他無法立刻斷定，但此事絕不能罷休。
他環視在場賓客與弟子，一字一頓道：“陳鬆乃我即將親收的內門弟子，無論下手者是誰，我李易真誓將追查到底，定要其血債血償！”
這話是對陳家的交代，也是對他門下所有弟子的一個表態。
“先把人抬到內院醫室，用最好的藥不惜代價，先保住他的命。”
李易真對那兩名弟子吩咐，隨即看向陳鬆父母語氣稍緩，“陳兄，陳夫人，事已至此，悲痛無益，先將令郎安置在館內，李某定當傾儘全力救治，至於凶手……李某方才的話，絕非虛言。”
陳父嘴唇翕動，最終隻是沉重地點了點頭，攙扶著幾乎癱軟的妻子，跟著擔架踉蹌往後院而去。
滿場賓客見此情形，知道今日無論如何是不能再待下去了，紛紛起身告辭。
偌大的練武場，隻剩下錯愕彷徨的弟子們，氣氛彌漫不散的沉重與壓抑。
李易真獨立場中久久不語，精心準備的收徒儀式與弟子演武，以這樣慘淡而血腥的方式收場，這對武館的聲望無疑是一次重擊。
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再次掃過那些神色各異的弟子們。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揮了揮手：“都散了吧，近日若無必要，夜間少在外逗留，勤加練功自身實力才是立身之本。”
季泉看著呆愣著的陸離等人：“抓緊去修煉吧，未成明勁什麼都不是，半年的期限說長不長，你們要努力了……”
一個叫黎懷山的弟子忍不住追問：“季師兄，那……那要是半年還沒到明勁，怎麼辦？”
季泉看了他一眼沉默稍許：“那就說明你不適合走這條路，別在武館浪費時間，趁早出去找其他的門路。”
這話讓不少弟子臉色發白。
他緩了緩又道：“在武館打過底子，給人看家護院或去商行做個護衛，總比純粹的力夫要強些。”
此話一出黎懷山神色稍緩，似有些安慰。
陸離站在人群中聽著季泉的話，心中卻是一片清明，護衛？本質上仍是仰人鼻息看人臉色的仆役。
來這裡習武的誰不想像那些明勁師兄一樣，被各方爭相招攬，去考武科得中魚躍龍門，徹底改變自己乃至家族的命運？
可現實是絕大部分人，可能連明勁的門檻都摸不到，隻能在生活的泥潭裡繼續掙紮。
暮色漸沉，弟子們三三兩兩地散去，隻剩他一人拳腳破空的微響。
“這麼晚還不回？”清越女聲自身後響起。
陸離扭頭看去是李清師姐，她已換下勁裝手提食盒，眉眼間帶著倦色。
“李師姐。”陸離行禮，“弟子想再多練會。”
李清目光掃過他汗濕的衣衫：“你叫陸離，是兩個月前拜入館中的，我沒記錯吧？”
“是。”陸離應道，心下微訝，沒想到師姐竟能記得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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