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時間。
他的目光偶爾會掠過練武場角落，那裡，陸離依舊在重複著枯燥的站樁和出拳，一招一式，穩定而專注，汗水早已浸透了他那身洗得發白的灰布短打。
看到陸離，趙澤心頭便會沒來由地生出一絲煩躁，甚至隱隱有些……羞恥。
他想起了不久前的那個傍晚，兩人一起在彌漫著刺鼻氣味的馬廄裡清理汙穢，自己還向陸離吐露過家境和擔憂。
那段不夠光鮮的過去，與陸離這樣的人有過多的交集，甚至懦弱的曾向他吐露心聲，都讓如今的趙澤感到一絲不自在。
趙師弟，在看什麼？”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趙澤轉頭，見是內院的張懷遠張師兄。
張師兄家境殷實，為人謙和，在館內人緣頗好，最重要的是，他家族在城中有些產業，時常為家族招攬有潛力的武者。
趙澤突破後，張懷遠是第一個主動與他結交的內院弟子。
“張師兄。”趙澤連忙收斂心神，露出笑容，“沒什麼，隻是隨意看看。”
張懷遠順著趙澤剛才的視線，也看到了角落裡的陸離，他挑了挑眉，語氣帶著幾分了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哦，是陸離啊，倒是刻苦，聽說每日都是最早來，最晚走。”
“嗯，是挺用功的。”趙澤隨口應道，不想多談。
“可惜啊，根骨太差。”張懷遠搖了搖頭，聲音壓低了些：“我見過不少這樣的，苦熬一年半載，最後也隻能去給人看家護院，或者像他之前那樣，在碼頭賣力氣，武道一途終究是講天賦的，有些人從入門那天起，就注定了是陪襯。”
他拍了拍趙澤的肩膀，意有所指：“趙師弟你不同，你是潛龍在淵，如今風雲際會，正是騰飛之時，像陸離這樣的……不必過多理會，你如今是內門弟子，將來的天地廣闊得很，莫要讓無關之人無關之事，耽擱了前程。”
這番話，說到了趙澤心坎裡，他原本對陸離那點複雜的情緒，在張懷遠這番話下，迅速被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感所取代。
是啊，自己已是潛龍，何必再與池魚為伍？那段一起清理馬廄的經曆，不過是自己潛龍未醒時的塵垢，拂去便是。
“師兄說的是。”趙澤點頭，臉上露出受教的神情，目光徹底從陸離身上移開，轉而與張懷遠探討起方才修煉時遇到的一個運勁小問題，態度恭謹而熱切。
角落裡的陸離，對這一切恍若未覺，他剛剛完成一組疾風拳的練習，緩緩收勢，調勻呼吸，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青石板上，濺開小小的濕痕。
“還差一點……”
【疾風樁功：入門（496/500）】
今日的晨練，他氣血奔流得異常活躍，如同一條逐漸蘇醒的小溪，在樁功的引導下，沿著特定的軌跡緩緩流淌彙聚，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肌肉的輕微調整，都讓他對這股氣的感知清晰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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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摒棄了周遭所有的雜音，雙腿早已酸麻到近乎失去知覺，腰背僵硬如鐵，但他依舊死死維持著樁架的精準，甚至比平日更加嚴苛地調整著每一處細微的角度。
日頭漸漸升高，又緩緩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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