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坊市采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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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陳臨就醒了。他躺了一會兒，就聽見隔壁院子有動靜。
細細碎碎的腳步聲，壓低了嗓門說話的聲音，還有什麼東西被碰了一下、又趕緊扶住的悶響。
陳臨坐起來，披上外衣，推門出去。
隔壁院子裡，陳木正蹲在地上，用一塊濕布仔細地擦著門檻。
小禾蹲在他旁邊，手裡攥著另一塊布。
“師父！”小禾先看到了陳臨，跑過來，“師父早！”
陳臨伸手揉了一下她的頭：“早。怎麼起這麼早？”
“哥哥說不能睡懶覺。”小禾仰著臉，認真地說，“哥哥說師父收留我們，我們要勤快。”
陳臨看了一眼蹲在門檻邊的陳木。陳木站起來，手裡還攥著那塊濕布，低著頭喊了一聲：“師父。”
“放下吧。”陳臨說，“今天不擦這些。”
“我們今天去坊市，買幾身衣服，師父也要買。”
三人早早地到了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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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市剛開，人還不多。
陳臨帶著兩個孩子走進成衣店的時候，掌櫃正在櫃台後麵打著哈欠。
“買衣服？”女掌櫃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掃了一遍，沒有露出什麼表情，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見多識廣的平淡，“大人還是孩子的？”
“都要。”陳臨說，“先給他們挑。”
掌櫃點了點頭，把孩子帶到裡間。過了一會兒，她端著一盆清水回來，手裡掐了一個法訣，一道柔和的白光籠罩住兩個孩子。
淨塵術。
木頭愣住了，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臟得看不出顏色的破衣服。
灰塵、泥土、乾了的血跡，在白光的衝刷下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露出衣服本來的顏色。
他的臉也乾淨了，露出一張白淨的臉。
小禾站在白光裡，閉著眼睛，睫毛很長，臉上那層黑乎乎的灰被洗掉之後，皮膚顯得很白，隻是瘦，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
掌櫃收了法訣，看了看兩個孩子，點了一下頭，沒說什麼。
“哥哥！”小禾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自己乾淨的手，翻來覆去地看，“我的手變乾淨了！”
陳木沒說話，他的目光在自己乾淨的手上停了一瞬，又看了一眼妹妹的臉，然後低下頭，把手攥了起來。
掌櫃從架子上取下幾套成衣，給陳木試。
第一套，深藍色的布袍，袖口收得利落，腰間係一條青色的布帶。
陳木穿上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那個蹲在牆根下、瘦得像竹竿、被人扇了一巴掌都不敢還手的流浪兒不見了，麵前站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
他的眉眼其實生得很好，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分明，隻是太瘦了，瘦得顴骨高聳，整個人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小樹。
第二套給小禾試。淡青色的衣裙，配一條粉色的腰帶，裙擺到她腳踝，走起路來輕輕晃動。
掌櫃給她紮了兩個小揪揪，用兩截粉色的發帶綁住，發帶尾端垂下來，一晃一晃的。
小禾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個乾乾淨淨、穿著新衣服、紮著小揪揪的小姑娘，愣了很久。
“這是誰？”她小聲問。
陳臨蹲下來，看著鏡子裡的她：“是你。”
小禾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衣服上的腰帶，低下頭看了好久，然後抬起頭，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陳臨站起來，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挑了一件深灰色的袍子，麵料比之前那件好不少，雖是素色但勝在乾淨利落。
他穿上之後，掌櫃又給他多加了一條黑色的腰帶，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陳臨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有點恍惚。
上輩子他是個穿著格子襯衫在格子間裡敲鍵盤的社畜，這輩子穿越過來繼承了一個破院子、一身舊衣服和一屁股債。
這是他第一次在這個世界穿上一件像樣的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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