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混亂漸漸平息,這場本該席卷江山的瘟疫,竟以奇跡般的速度,悄然退散。
藍家莊的百姓陸陸續續回到了各自的莊子。
直到此刻,仍有不少人恍如夢中。
這一切……竟然是真的?
當最後一個病患踏出藍家莊地界時。
莊口那塊界碑兩側,早已擠滿了四鄰八鄉的村民。
若非那一日朱雄英挺身攔下,他們怕是早就逃得無影無蹤。
這一季辛勞耕作的田地,也將就此荒蕪成廢土。
毫不誇張地說——
朱雄英這一次,救下了方圓數十裡所有人的性命與根基。
當朱雄英終於走出莊門那一刻。
眼前景象,堪稱人海翻騰。
儘管許多麵孔上還殘留著幾粒不起眼的麻點。
但隻要活著,一切就有希望!
人群中央,馬皇後一把將瘦了一圈的朱雄英摟進懷裡,又是哭又是笑。
“你這小祖宗,以後不許再這樣拚命了!”
“咱大明人才濟濟,哪裡輪得到你一個小娃娃衝鋒陷陣?”
“奶奶早想好了,你要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陪你一塊走!”
朱雄英望著她,從懷中掏出一顆用油紙精心包好的冰糖,遞上前去。
“奶奶,吃糖,這是孫兒親手做的,桑葚味的。”
馬皇後抹了把淚,接過糖塊,嘴上嗔怪:“傻孩子……”
可嘴角卻抑製不住地上揚,笑意如春水蕩開。
沒人留意到,朱元璋的臉色蒼白如紙。
甚至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片刻後,他神色一凜,在萬眾矚目之下緩步走向那根矗立已久的界碑。
他站在碑前,目光沉沉掃過這塊曾隔絕生死的石樁。
緩緩抬起腳,踩了上去,低聲開口,仿佛在對天地立誓:
“若有天意能聽,咱隻求——大明從此,再無需此碑!”
話音落,腳下猛然發力。
哢啦一聲,那象征封鎖與絕望的界碑轟然傾倒。
李善長撩袍跪地,紅袍貼地,聲音震天:
“天佑大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孫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孫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大明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呐喊聲中,朱雄英拳頭悄然攥緊。
沒有人能在這種浪潮中保持平靜。
望著眼前沸騰的人群,他忽然仰頭高喝:
“大明百姓——萬歲!”
六個字出口,四野驟靜,隨即無數人眼眶泛紅。
連朱元璋和李善長都愣住了。
誰曾聽過這樣的呼聲?
史冊之上,儘是帝王將相的名字。
可誰還記得,每一次翻天覆地的奇跡,都是由千千萬萬百姓之手托起?
一個帝王心裡裝著百姓,才配稱聖君。
刹那間,朱元璋猛地回神,跟著朱雄英放聲高呼:
“大明百姓——萬歲!”
“陛下萬歲!大明萬歲!”
......
歸程路上,朱元璋看著窗外依舊沉默的朱雄英,終於忍不住開口:
“英兒,你跟咱說說,為何要喊‘百姓萬歲’?”
朱雄英沉默許久,而後一字一句,鄭重如鐘:
“因為百姓就是江山,江山就是百姓。”
朱元璋渾身一震,眸光驟亮,似有星火炸裂。
“好!好啊!咱大明的百姓有福了!”
“像咱,像咱……你這孩子,沒給咱丟臉!”
此刻的朱元璋,心中信念愈發堅定——
這孩子,將來必為一代聖主!
他口中還在喃喃重複:“好……好……”
話未說完,眼前忽地一黑,整個人軟倒下去。
馬車之中,朱雄英腦中響起一道冰冷又熟悉的係統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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