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聽著。
這個反應在聶廷樞的預料之中。
他太了解陳肅了。
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是一個善於用語言表達自己想法的人，尤其是在涉及到原則和立場的問題上，他更傾向於用沉默來代替爭辯。
但沉默不代表沒有思考。
聶廷樞輕輕歎了一口氣。
他的語氣緩和了下來，不再是剛才那種近乎質問的銳利，而是變成了一種老友之間坦誠相見的平和。
“陳肅。”
他又叫了一聲這個名字。
“你是國家公認的最強異能者，這一點，不管是局裡還是局外，沒有任何人會提出質疑。在過去兩年裡，你一個人就處理了多少起高危事件？西北的那次、東海的那次、還有上半年天河市那個失控的……哪一次不是你親自到場才壓下來的？”
“這些功勞，所有人都記著。”
“但是……”
聶廷樞停頓了一下。
“就算你再強，也無法兼顧太多的地方。”
“你不可能同時出現在新海市和天河市。你不可能一邊在西部遺跡封堵裂縫，一邊回來處理市區裡的異種襲擊，特異局分布在全國各個城市，每天都有新的事件在發生，你不可能每一件都親力親為。”
“特異局，從來就不是靠一個人的強大建立起來的。”
聶廷樞說到這裡，聲音微微放低了一些。
“我知道你對上次世紀飯店的那場談判心存芥蒂。那個叫阿格萊雅的女人，在你麵前精準地預言了西部遺跡的崩潰，那種感覺確實不好受，而且他們表現出來的實力和情報能力，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掌控範圍，這對於你這種習慣將一切納入秩序的人來說，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這些我都理解。”
“但陳肅，你必須承認一個事實。”
此時，聶廷樞的語氣變得格外平靜。
“從他們的出現到現在，‘逐火’這個組織已經用太多的實際行動告訴我們了，他們並非是我們的敵人。”
“那個叫白厄的成員在新海市獵殺異種的時候，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普通人，反而當時在化工廠爆炸的時候還救下了我們的特警隊員；阿格萊雅和白厄他們憑借兩個人的能力拯救了西部遺跡；而那個紅發的萬敵，更單槍匹馬搗毀了神臨教派在新海市的其中一個據點，後麵又再次瞬間殺死了十幾個變異成異種的人類。”
“甚至今天，在飛機即將墜毀的時候，又是他們的人出手，救下了兩百四十多條人命。”
“而他們目前所表現出來的實力……”
“也不是我們能夠力敵的，你心裡比誰都清楚。”
辦公室裡，白熾燈的光暈安靜地籠罩著陳肅的身影。
他依然沒有說話。
右手握著手機，左手搭在扶手上，整個人像是一尊雕塑。
聶廷樞在電話那頭安靜地等了幾秒，然後用一種近乎懇切的語氣，說出了最後一段話：
“在現在這種局勢下，異種越來越強，教派越來越瘋，而我們自身的力量增長速度遠遠跟不上威脅升級的速度，在這種時候……”
“我們需要一個實力強大的盟友。”
“甚至是……一個可以依靠的存在。”
最後這句話說完，電話兩端都安靜了下來。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
長到聶廷樞幾乎以為陳肅已經把手機放下了的時候。
“我明白了。”
陳肅的聲音終於從沉默中響起。
隻有簡短的四個字。
語氣平靜，聽不出妥協，也聽不出抗拒。
隻是一種，經過了漫長思考之後的接受。
說完這四個字之後，陳肅便準備按下掛斷鍵。
“等等。”
聶廷樞在電話那頭出聲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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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肅的手指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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