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六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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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
四妹朱綠不知什麼時候爬到台地邊。
“它等你好久了。”
吳常把玉缸放下，手按在缸蓋上。
“還能撐多久？”
“我們輪流用木靈氣溫著，也隻能拖到天亮。”
朱綠往仙芝那邊靠了靠，翠綠的絨毛沾了土，也不掃。
“師兄，快些。”
吳常蹲下身，把封靈陣由外向內一道一道解開。
玉缸表麵的陣紋剝落，最後一道暗青鎖扣“啵”地一聲鬆開。
一股極清極冽的氣息從缸中湧出，混在夜霧裡，整片台地的空氣都重了三分。
那堆萎黃的野草尖兒，齊刷刷抬了抬。
吳常從缸中取水的動作很輕。
隻帶了一把玉勺，是四妹平日給仙芝鬆土的小玉鏟旁邊順來的。
勺深入乳，舀出來時，乳色凝白，不滴不落，像一勺月光熬成的膏。
“開始吧。”
吳常對朱綠說。
石乳沒澆下去。
吳常讓朱綠先把木靈之氣渡入土裡。
四妹爬到仙芝根前，前爪輕輕扒開表層浮土，露出幾根白細的根須。
那根須已經有些發暗了。
朱綠將兩條前腿貼上去，木靈之氣便順著她的足尖滲下去。
“它……它在顫。”
吳常問。
“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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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綠抬起頭，複眼裡溢出一層水光。
“像聞到吃的了。”
“師兄，它餓了。”
吳常不再等。
舀了第一勺石乳，對準仙芝根部那團裸露的根須，慢慢傾下。
濃稠的石乳滴在土上，沒有滲開。
它憑空“沉”了進去，帶著一圈淡淡的乳光，從土粒縫隙裡往下墜。
仙芝根須觸及石乳的瞬間，整株芝猛地一震。
五片葉子上，從葉根開始，從內裡點燃，金光轟地炸開。
七隻蜘蛛全被逼退了三四步，連老牛都抬手遮住了眼。
吳常蹲得最近，金光灼得他眼前發白，可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看見那五片葉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綠。
葉緣的萎黃一寸寸褪儘，葉肉裡那幾道金色脈絡開始瘋了一樣地流轉。
“再來。”
第二勺石乳，順著仙芝根部緩緩澆下。
金光再度暴漲。仙芝的莖稈向上拔了半寸，不多，可那“拔”的力道，讓土麵都裂了幾道細紋。根須像觸手般往深處紮，紮得吳常能看見地麵輕輕鼓起。
第三勺。
吳常沒再停。他知道一勺不能斷，石乳澆灌講究一個“續”字，斷一息，靈根的氣便泄半成。
這一勺下去之後，仙芝發生了真正的變化。
第五葉的上方，鼓起了一個極細的包。
幼嫩的，透著光，像嬰兒攥緊的指節。
“第六葉……”
老牛在身後喃喃，聲音都在打顫。
吳常沒說話，直接用手貼住了仙芝周圍的土麵。
掌心下，地脈靈氣與石乳混成的熱流，正以仙芝為中心急速收縮。
他不再往仙芝裡灌真氣，反而將體內那口金丹所載的純陽道息順著地脈緩緩推過去。
葉苞應聲而裂。
第六葉探出頭來的時候，夜霧像被人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葉子和前五片不同。
更寬，更厚，顏色也更深，翡翠底上浮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星光。
不。
那星光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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