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帶你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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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們開學了吧，作業都寫完了沒ʕ⁀㉨⁀ʔ）
他看到了洛川。
那雙眼睛先是空的，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對麵站著的是什麼東西，隻覺得那是一團有形狀的暗影。
然後他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瞳孔慢慢對上了焦。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一聲像被砂紙磨過的氣音。
“……誰？”
洛川往前走了一步，火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了出來。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一隻受驚的小獸交流。
“愚人眾第十席，洛川，來帶你們出去的。”
那個人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洛川以為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然後他看見那個人的嘴唇開始發抖，很輕微，像是某種被壓了太久的東西正在從裂縫裡往外擠。
“愚人眾？”他又問了一遍，聲音依然啞，但比剛才多了一點力度，“你是愚人眾？”
“是，”洛川說，“上麵派我下來的。”
對方沒有立刻回應。他把軍刀從右手換到左手，撐著地麵想要站起來。
他抬頭望著洛川，嘴唇又動了一下，像要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然後他忽然衝著礦道深處喊了一聲，聲音在狹窄的岩壁之間撞出好幾層疊在一起的回響：“安東！安東！來人了！上麵來人了！”
那一聲嘶啞的喊叫在礦道裡來回彈跳，撞上岩壁又折返回來，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水裡激起的漣漪。
礦道深處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是腳步聲、有人從地上撐起身體的悶響、鐵器碰在岩壁上的叮當聲混合起來的聲音。
火堆對麵忽然多出了好幾張臉，一張接一張，從黑暗的縫隙裡浮現出來，像是從岩石裡長出來的。
每一張臉都帶著瘦削與疲憊，布滿灰塵和乾涸的泥漬，但每一雙眼睛都在望著洛川。
有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士兵從火堆後麵站起來，他的右腿不太利索，但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洛川。
他在洛川麵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然後開口：“你是愚人眾的？”
“愚人眾執行嗎第十席，洛川。”洛川重複了一遍，“對不起，我們來晚了。”
那個人沉默了幾秒。他的呼吸有些不穩，胸口起伏了幾下，像是在把什麼硬的東西往下咽。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些從黑暗裡聚集過來的麵孔，又轉回來，聲音啞得像從砂石裡擠出來的：“來了多少人？”
“十三個。裝備齊全，口糧夠撐。”洛川說，“還有兩天的回程路要走。”
那個人站在原地，低著頭看了自己的鞋尖好一會兒。
旁邊的年輕士兵還攥著那把軍刀，指節泛白，不斷發抖。
達尼拉被提莫爾扶著從更遠處的黑暗中走出來，每一步都拖著那條用舊木板夾著的腿。
那個人終於抬起頭來，向洛川伸出右手：“安東，第九連隊的……臨時隊長。”
洛川握住了那隻手。掌心粗糙、乾裂、布滿凍瘡和磨破的舊繭，但握得很有力。
洛川看著安東，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些從黑暗裡走出來的士兵們。
每一個都瘦得脫了形，每一雙眼睛底下都沉著半年的黑暗和絕望，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隻手攥得更緊了一些。
“走吧，我們回家。”
那四個字落進礦道裡的時候，像一塊石頭沉入深水，沉默而沉重地沉到底。
安東的眼眶猛地紅了。他別過臉去，用另一隻手快速擦了一下眼角，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回，才把那一口氣咽回去。
他身後的達尼拉靠著提莫爾的肩膀，把臉埋進了同伴的肩窩裡，發出一聲被壓抑了很久的、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喘息。
提莫爾仰起頭，望著礦道頂部那片黑黢黢的岩壁，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拉多米爾把那柄匕首收回了鞘中，那是他半年來第一次把武器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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