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問侯亮平，反手抄送中紀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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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委三會議室，空氣裡全是煙味，濃得散不開。
這是沙瑞金空降漢東後，沙家幫核心勢力頭一回碰頭。長條形的紅木會議桌前，沒人說話，壓抑得讓人喘不上氣。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侯亮平大步走了進來。他壓根沒管體製內論資排輩那一套，徑直走到靠近主位的地方，拉開椅子坐下。
手裡的黑色筆記本“啪”地扔在桌上，一副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派頭。
裴驚鴻坐在會議桌對麵，白襯衫乾乾淨淨，領口扣子係得整整齊齊。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低著頭翻手裡那份厚厚的審計表，好像這間屋子裡發生的一切跟他毫無關係。
坐在主位的沙瑞金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水，故意咳嗽了一聲，定下了今天會議的調子。
“同誌們，大風廠的事情，性質非常惡劣！”
沙瑞金壓著嗓子，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帶著省委一把手的分量。
“陳老同誌，一個八十多歲的老革命，為了安撫群眾，在現場整整熬了一宿！”
“這是我們在座所有乾部的失職，是我們漢東省委的恥辱！”
“所以，財政上的那筆六千萬維穩款，今天必須到位，一分鐘都不能再拖！”
話音剛落，侯亮平接上了茬。
他一巴掌拍在桌麵上，嗓門拔得老高。
“沙書記說得太對了！”
“我們辦案子，我們當乾部，首先要講的是什麼？是黨性！”
“大風廠的老百姓現在連飯都吃不上了，工人們麵臨著流落街頭的危險，而我們某些領導同誌，居然還在為了一點所謂的審批流程，在這裡卡著救命錢？”
“這簡直是草菅人命！”
侯亮平的目光毫不掩飾地刺向對麵的裴驚鴻，一副站在道德製高點上的審判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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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會議室安靜下來。沒人敢在這個時候接茬。
政法委書記高育良端起麵前的青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麵上的茶葉，餘光像條老狐狸似的悄悄瞄向裴驚鴻。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曾經的盟友了。
裴驚鴻這台精密運轉的工作機器，從來就不是會咽下這口氣的人。
果然。
“啪。”
裴驚鴻合上了手中的藍色文件夾，那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刺耳，生生截斷了侯亮平慷慨激昂的演講。
裴驚鴻抬起頭，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他將一份複印件沿著光滑的桌麵推出去，力道拿捏得剛剛好，紙張穩穩停在桌子正中間。
“侯局長，既然你口口聲聲講黨性，那好，我們今天就來講講財務紀律。”
侯亮平眉頭立刻擰到了一起，死死盯著桌上的文件，卻沒有伸手去拿，冷哼了一聲。
“裴省長，你什麼意思？”
“這六千萬的大風廠墊付款，走的是省財政的應急救災通道。”
“這筆錢，是留給漢東百姓防汛、抗旱、救災的保命錢！”
裴驚鴻語速不快不慢，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實，砸在會議桌上一個比一個沉。
“在簽字之前，我隻問你三個問題。”
裴驚鴻豎起一根手指，眼睛直直釘在侯亮平臉上。
“第一，大風廠地塊的拍賣溢價高達幾個億，這筆巨額資金，在破產清算時到底流向了哪個私人賬戶？”
“為什麼不去追繳這筆錢，反而要拿省財政的錢來填坑？”
侯亮平愣了一下，嘴張了張，卻發現自己對這些具體的財務數據根本一無所知。
裴驚鴻沒給他喘息的機會，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陳老當年主持大風廠改製時，職工股和管理層股的分配比例，到底有沒有經過省級國資委的紅頭文件批複？”
“如果沒有，那這就是徹頭徹尾的違規操作！”
“第三！”
裴驚鴻的聲調猛地拔上去，壓得人透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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