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侯亮平私扣黑料，經偵局截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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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半，省檢察院反貪局檔案室。
走廊裡傳來整齊的皮鞋聲，省審計廳兩名年輕乾事提著三個貼了封條的牛皮紙檔案袋走進來。
沒有寒暄，檔案袋擱在長條桌正中央。
“侯局長，這是常務副省長裴驚鴻同誌親自批複移交的大風廠原始財務卷宗。”
領頭的乾事掏出交接清單遞過來。
“根據保密條例，所有附件一共四百七十二頁，包括曆次審計底稿、銀行對賬單原件複印件。”
“請您清點簽字。”
侯亮平站在桌前，手裡捏著簽字筆。
清單上頁碼列得細致，他看都沒看，提筆就簽了名。
“行了，替我謝謝裴省長。”
筆往桌上一扔，語氣裡帶著幾分辦成大事的輕快。
“告訴你們省長，專案組辦案講究效率，這些案卷我們會依法依規核查，絕不放過任何一條線索。”
兩名乾事收好回執單，向後退了半步，規規矩矩敬了個禮，轉身離開。
檔案室的門一關，侯亮平臉上的客套收得乾乾淨淨。
他拉開椅子坐下，伸手扯開第一個檔案袋的封條。
目標很明確，找蔡成功向丁義珍進行利益輸送的鐵證。隻要咬死丁義珍在光明峰項目裡受賄外逃，整個漢東的局麵就能順理成章地撕開。
他快速翻動泛黃的紙張，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數字間滑過。
第三頁、第七頁、第十一頁。
翻頁的動作在第十二頁停住了。
視線釘在那張1999年信合資產抵押審批表上。
沒有丁義珍的名字，也沒有任何與光明峰項目相關的批文。
表格最下方的審批人簽名欄裡，蓋著一枚方方正正的紅色私章。
那兩個字清清楚楚，陳岩石。
不止如此，附件裡的資產評估清單更是觸目驚心。
一批實際殘值隻有二百萬的紡織舊設備，在評估報告上被生生做成了兩千四百萬的重資產。
隨後，兩千萬的抵押貸款從地方信用社全額劃出。
緊接著的一整頁資金分流明細表上，這筆巨款沒有進入大風廠的生產賬戶，而是以護廠骨乾安置獎金和改製特別補貼的名義，分批打入了四十八個私人存折。
每一個存折的開戶人，全都是當年跟著陳岩石一起鬨改製的工會骨乾。
侯亮平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泛起青白。
紙頁邊緣被他捏出深深的折痕。
一頁頁寫滿數字和公章的財務表格，一記接一記抽在他臉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呼吸亂了。
他辦了十幾年反貪大案，刑法條文爛熟於心。按這套賬本查下去，這根本不是什麼老革命一心為民的壯舉，是徹頭徹尾的違規套取金融機構貸款罪，涉案金額巨大，夠立案批捕的。
一旦把這筆賬翻到明麵上，丁義珍還沒抓回來，陳岩石那麵被沙瑞金親手立起來的道德旗幟就先倒了。到時候，這位八十多歲的老紅軍不但晚節不保，甚至要被送上法庭接受全省審判。
可要是不查呢？
侯亮平的手開始發抖。
這份卷宗是裴驚鴻當著省委常委會的麵、按最正規的司法程序移交過來的，審計廳留了底檔，中紀委那邊也有備份。反貪局拿到卷宗後要是把這份材料壓下來，那就是明目張膽的選擇性辦案，玩忽職守，徇私枉法。
裴驚鴻給他的根本不是什麼立功的線索。
這是一份淬了劇毒的卷宗。
侯亮平仰起頭，後腦勺重重磕在椅背上。
檔案室裡安靜得隻剩通風管道的嗡嗡聲。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點了一根，狠狠吸了一口。煙頭在昏暗的房間裡一明一暗，濃重的煙霧從鼻腔裡噴出來。
一根抽完，又點上第二根。
煙灰落在了那張印著陳岩石私章的表格旁邊，他手忙腳亂伸手去拂，反倒把紙麵蹭黑了一小塊。
侯亮平用力揉了揉太陽穴，把煙頭狠狠摁滅在煙灰缸裡。
“不能順著這個路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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