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沙瑞金和稀泥，反手查封山水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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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驚鴻拉開車門，踩著夜色走上省委大樓的台階。
大風廠外聚集的人群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原本堵在廠區大門口要死要活的工人們，看清那張海外轉賬單之後，全都罵罵咧咧地回了家。
沙瑞金原本想立起來的那麵維穩大旗，連個撐旗的杆子都沒剩下。
三樓最裡麵的省委一把手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麵透著明晃晃的光。
裴驚鴻推門進去。
屋裡隻有兩個人。
沙瑞金坐在辦公桌後麵，手邊放著降壓藥的藥瓶，臉色發灰。
侯亮平站在窗台旁邊，身上的西裝外套皺得不成樣子，胸口那塊被老工人抓出來的褶子還沒撫平。
聽到開門聲，侯亮平猛一轉身。
“裴省長，你今天這步棋走得太出格了！”
侯亮平幾步跨到辦公桌前，嗓門扯得很大，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跳著。
“大風廠的問題有多敏感，你不是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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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案組正在全力突破丁義珍外逃的線索，你把蔡成功海外轉移資產的消息直接捅給大眾，工人們全炸了鍋！”
“最高檢的辦案節奏全被你打亂了！”
裴驚鴻拉開沙瑞金對麵的椅子，坐了下來。
他沒有馬上接話，伸手把麵前那份散亂的會議記錄拿過來，指尖在紙張邊緣輕輕推弄。
一下一下把紙張對齊，直到四邊嚴絲合縫，與桌沿保持平行，才收回手。
裴驚鴻抬起頭，看著侯亮平。
“向全省納稅人通報重大經濟犯罪的追贓進展，是省政府必須履行的政務公開職責。”
裴驚鴻雙手放在桌麵上，語氣平穩。
“侯局長，你之所以覺得這破壞了大局，不過是因為真相來得太快，直接砸爛了你拿來粉飾正義的那層殼子。”
“你——”
侯亮平指節捏得發白，手指戳向裴驚鴻。
“你這是本末倒置！”
“陳老在現場熬了幾天幾夜，工人們的情緒剛穩定下來，你一通廣播，直接把老同誌的心血全給毀了！”
“你眼裡還有沒有一點政治大局？還有沒有一點組織紀律！”
“組織紀律？”
裴驚鴻拉開公文包的拉鏈，取出一疊蓋著紅章的裝訂材料。
啪。
文件落在大理石台麵上，聲音很脆。
“蔡成功涉嫌特大跨境洗錢、偽造金融憑證的證據鏈，省經偵和聯合審計組已經全部固定鎖死，移交公函一式三份，抄報了公安部。”
裴驚鴻伸手把文件推到侯亮平眼皮子底下。
“還有大風廠從1999年開始，那幾筆總額四千多萬的違規抵押貸款，經辦人的簽字、私章、銀行對公憑證，全在這上麵。”
“既然最高檢口口聲聲要全麵接管，管轄權已經給你了。”
裴驚鴻靠進椅背，指尖在桌麵上輕點。
“現在材料齊全，證據確鑿，我等著看最高檢專案組的立案報告。”
“蔡成功怎麼判，當年違規批複貸款的責任人怎麼抓，全省上千名下崗工人在看著，全國人民也都在看著。”
裴驚鴻頓了一下，繼續開口。
“侯局長，你手裡握著尚方寶劍，可別到了該砍人的時候，把劍刃往自己褲襠裡藏。”
侯亮平身子僵在原地。
他的手落在那本厚厚的卷宗上方，懸在半空，遲遲沒有按下去。
卷宗封麵上涉案資金專項審計結論幾個大字黑白分明，右下角扣著省審計廳鮮紅的鋼印。
那每一頁翻過去，全是在拿刑法條文往陳岩石脖子上套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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