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鐘小艾施壓？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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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省委二號院。
高育良書房裡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桌上那碗青瓷茶早就涼透了。
祁同偉坐在對麵的木椅上，警服最上麵兩顆紐扣敞著，後背繃得筆直。
“老師，劉新建全都招了。”
祁同偉壓著嗓子，額頭滲出一層汗。
“劉新建不光認了那兩千萬的谘詢費，連當年大風廠土地折舊評估的底單都交代了。”
“裴驚鴻手下的人根本沒走法院封存的紙質賬冊，直接從央行清算中心調的外彙哈希值，整條資金鏈被穿透得乾乾淨淨。”
高育良靠在太師椅裡，兩隻手搭在腹前，半天沒出聲。
窗外竹影在窗紙上搖搖晃晃。
“驚鴻同誌這一手，比我想的還要狠。”
高育良慢慢睜開眼，聲音很平。
“他連沙瑞金立起來的老紅軍旗幟都敢當場砸爛，不會在乎山水集團背後站的是誰。”
祁同偉坐直了，身子往前湊了湊。
“老師，明天上午九點沙書記要開常委會緊急會議，咱們政法係到底表不表態？”
“山水集團要是真被查封抄底，咱們手底下多少人得被扯進去，到時候根本收不了場！”
高育良轉頭看了祁同偉一眼。
“你現在慌，管什麼用？”
“劉新建的口供已經進了省紀委的保密庫，中紀委那邊肯定也收到了抄報。”
高育良把桌上的茶杯推到一旁，手指在紅木桌麵上畫了一條線。
“通知高小琴，把山水集團所有掛在外麵的皮包公司全部注銷，相關的債權債務連夜做資產剝離。”
“把所有跟政法口有關的借貸協議，全部封存銷毀。”
“明天常委會上，裴驚鴻要查稅、要追繳違規貸款，由他去查。”
祁同偉臉色變了變。
“老師，您的意思是徹底放棄山水集團？”
“不是放棄，是斷臂求生。”
高育良抬起手，往下切了一下。
“把爛肉割掉，把膿血放出來，才能保住主乾。”
“去辦吧，動作要快，天亮之前必須把尾巴掃乾淨。”
祁同偉站起身，立正敬禮，快步走出了書房。
……
晚上七點半，省委大院林蔭道。
路燈剛亮起來，昏黃的光穿過樹葉，落在水泥路麵上一片一片的。
李達康手裡夾著一疊文件，大步從市委辦公樓方向走過來。
光明峰項目的工地因為省財政專項資金被卡，今天下午已經全麵停工，幾千號建築工人堵在指揮部討要生活費，他急得嗓子冒煙。
轉過彎道的時候，迎麵走來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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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驚鴻穿著整潔的白襯衫，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步子邁得很勻。
兩人在路燈底下停住。
李達康站定，夾著公文包，臉上沒什麼好看的神色。
“裴省長，聽說你明天要在常委會上提動議？”
李達康直接開了口，沒有半句寒暄。
“財政部把轉移支付停了，我光明峰項目現在幾十個億的盤子懸在半空，工地上萬把號人等著發工資。”
“你這個時候把山水集團的賬戶全部凍結，全省的資金鏈隻會繃得更緊。”
裴驚鴻停在李達康麵前兩步遠，神色自若。
“李書記，部委的錢為什麼停，你心裡有數。”
裴驚鴻迎著李達康的視線，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靠求人給錢，漢東的項目永遠要看別人的臉色。”
“金稅三期的數據顯示，山水集團近五年光是在光明峰周邊地塊倒買倒賣，偷逃的土地增值稅和規費就超過十二個億。”
裴驚鴻向前走了一步，擦過李達康的身側，錯開半步的距離，腳步頓了一下。
“李書記，山水集團漏掉的那些稅款，足夠光明峰項目吃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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