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誰停查誰墊工資，沙瑞金啞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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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八點五十分，省委十二樓常委會議室。
長條形紅木會議桌正中央，擺著各個常委的實木席卡。
裴驚鴻拉開左側靠前位置的椅子坐下，取下隨身的硬殼密碼箱放在膝蓋上，輸入六位密碼，哢噠兩聲，箱蓋彈開。
厚厚四疊裝訂材料被他整齊抽出來，正麵朝上，推到桌麵上碼齊。
旁邊的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高育良，正低頭擺弄麵前的紫砂茶碗，握著青瓷茶蓋撥開浮在水麵上的幾片龍井嫩葉。
八點五十九分，會議室厚重的雙開木門被推開。
沙瑞金大步走進來，一手拿著透明玻璃杯，一手拿著兩份紅色封皮的文件。
反貪局長侯亮平跟在側後方兩步遠的位置，換了一身新的深色西裝，頭發梳得板正，手裡拎著公文包，在列席區域的靠牆排椅上坐下。
九點整。
沙瑞金將玻璃杯擱在席卡左上角，環視長桌兩側，擰開話筒。
“同誌們，人到齊了，現在開會。”
沙瑞金雙手十指交叉搭在桌沿。
“今天這個緊急常委會，議題隻有一個，大風廠改製遺留問題以及相關的企業核查工作。”
他拿起右手邊那份帶紅頭編號的文件，在桌麵上輕輕磕了兩下。
“討論之前，我先向大家傳達一份國家部委剛發來的指導意見。”
“今天清晨，國家發改委、工信部聯合下發了特急傳真電報，《關於在重大經濟案件偵辦期間規範涉企執法與保護地方重點企業免受過度稽查的指導意見》。”
沙瑞金翻開首頁，抬頭掃了一圈。
“文件裡寫得很明確，當前經濟下行壓力大，地方在處置曆史遺留經濟糾紛時，要顧全大局，要講政治站位。”
“堅決防止以行政手段過度乾預正常經營企業，堅決杜絕因個案處置引發係統性金融震蕩。”
他放下文件，雙手按在桌沿上。
“同誌們，大風廠事件引發了省內外廣泛關注。”
“反貪專案組正在全力查辦丁義珍特大貪腐案件，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我們在後方搞動作，對山水集團等省內重點納稅大戶搞大規模穿透式稽查，不光違背部委指導意見的精神，還會直接導致企業停產、金融斷血。”
沙瑞金頓了頓。
“我提議，聯合審計組立刻停止對山水集團和大風廠曆史關聯企業的一切查封、凍結措施。”
“所有移交上來的涉案線索，統一由最高檢專案組彙總辦理。”
“省政府財政部門要全力配合大局，確保維穩工作順利推進。”
話音剛落，坐在會議桌中後段的省委秘書長率先接過了話頭。
“我讚同沙書記的意見。”
秘書長翻開麵前的筆記本，拿碳素筆在紙上畫了個圈。
“某些部門在執行財經紀律時，完全脫離了漢東的政治現實。”
“動輒封門查賬，動輒凍結商業賬戶，這種做事方法就是酷吏作法。”
“隻算賬本上的小數字，不算全省穩定的大政治，這是嚴重的本位主義。”
分管宣傳的常委跟著點頭附和。
“大風廠的輿情本來就有擴散風險，昨天在省委一樓大廳，甚至發生了老乾部暈倒送醫的惡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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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工作方法要是繼續推行下去，全省的企業家和老同誌都要寒心。”
附和聲在會議桌兩旁零散響起。
列席席位上的侯亮平挺直後背，整了整領帶。
裴驚鴻坐在原位，伸手拉過身旁的遙控器，按下電源開關。
嗡的一聲，會議室正前方的白色投影幕布緩緩降下。
投影儀的強光切斷了常委們的討論。
幕布中央跳出三張巨大的財務表格。
第一張全紅底色，標題是《大風廠1999—2010年隱性債務及違規過橋資金總額統計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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