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拿初心當免死金牌？司法不認個人情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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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人民醫院，乾部病房。
輸液架上的藥水一滴接一滴往下落。
陳岩石半靠在病床上，鼻梁架著老花鏡，墊著硬殼抄本，圓珠筆在信紙上飛快劃動。
床頭櫃上，堆了厚厚一疊寫滿字跡的稿紙。
侯亮平穿著沒有佩戴檢徽的夾克衫，坐在床邊折疊椅上，雙手搭在膝蓋上。
“陳老，您剛醒過來沒兩天，醫生反複交代要靜養，這申訴信先放一放。”
陳岩石手裡的筆沒停，頭也沒抬。
“不能放，亮平。”
“大風廠上千名工人的飯碗，當年省委支持改革的定性，全在這裡頭。”
他寫完一段，摘下眼鏡按了按鼻梁。
“當年那兩千萬，是我找省建行協調的過橋資金。”
“廠子馬上斷糧，工人們連下鍋的米都沒有，特事特辦先把廠子救活，這是出於公心。”
“怎麼到了審計組嘴裡，全成違法違規了？”
侯亮平把剝好的橘子放在瓷盤裡。
“專案組的工作被暫停了，最高檢紀檢組正在核查。”
陳岩石把手裡的稿紙重重拍在被單上。
“混賬！”
“乾事的乾部被停職，鑽法律空子的人反而在那算小賬！”
“這份申訴書是寫給沙瑞金同誌的，也是寫給省委常委會的。”
“隻要初心是為人民，程序上的瑕疵就不能抹殺當年的改製功績。”
侯亮平直起腰背。
“陳老，您說得對。”
“大風廠的問題根子在腐敗，不在當年的改製決策。”
……
省委辦公大樓，書記辦公室。
沙瑞金坐在長桌後麵，麵前擺著陳岩石托人送來的二十三頁手寫申訴書。
旁邊，是省審計廳送來的涉案資產保全明細表。
他拿起紅藍鉛筆，在申訴書末尾陳岩石的簽名處懸了片刻，沒有落筆。
大風廠涉及的四十七億資金缺口，已經錄入財政監管係統。
每一筆劃扣憑證，都對應著具體的法律責任。
沙瑞金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讓裴驚鴻同誌過來一趟。”
十分鐘後，敲門聲響了兩下。
裴驚鴻推門進來，白襯衫領口扣緊，手裡拿著一個深藍色公文夾。
“沙書記。”
沙瑞金從辦公桌後走出來，指了指會客區的布藝沙發。
“驚鴻同誌，坐。”
裴驚鴻在單人沙發上坐下，把公文夾平放在茶幾右側，邊緣與茶幾木棱對齊。
沙瑞金端著茶杯在對麵坐下，把陳岩石的申訴書推到茶幾正中。
“陳老同誌身體剛好轉，在病房裡寫了這份材料。”
“大風廠改製是十幾年前的曆史遺留問題。”
“當年漢東國有企業改製確實麵臨很多現實困難，機製不健全，配套法規也不完善。”
“陳老當年協調資金，出發點是保住工人的生計，防止群體性事件擴大。”
沙瑞金靠向沙發靠背。
“你看，省委在對大風廠案定性的時候，能不能采取更有彈性的處理方式？”
“肯定當年的曆史初衷與改製探索，重點追究山水集團和丁義珍等人的後續違法行為。”
“這樣既照顧了老同誌的政治聲譽和群眾感情，也符合漢東當前的維穩大局。”
裴驚鴻沒有立刻接話。
他從上衣口袋取出派克鋼筆擰開筆帽，拉開深藍色公文夾。
抽出兩份印著中樞紅頭的法規彙編，平鋪在陳岩石的申訴書旁邊。
一份是《行政許可法》，另一份是《國有資產流失查處與責任追究條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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