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換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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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五點，鬨鐘響了。
林克從棉被裡爬出來，腦袋還是木的。排氣台的真空泵在響，第三批管子的陰極亮著暗紅。
他揉了揉眼睛，看真空計。讀數正常。
安德烈六點到的。進門先看了看排氣台，然後看了看桌上——沒有煎蛋。
“今天沒有？”
“她還沒來。”
安德烈嘟囔了一句什麼，去洗手了。
第三批管子的老化還剩八個小時。林克在本子上算了一下時間。下午兩點左右下台，換油，上第四批。換油這個事情他想了一晚上。
蓖麻油跑到現在沒出問題，但極限真空度上不去。VG-1換上之後，第四批和第五批的真空度能再好一截。管子的質量會更穩定。
但換油有個麻煩。得停泵，放掉舊油，清洗泵腔，灌新油，重新啟動，抽到工作真空度。整套流程最快一個半小時。
一個半小時，排氣台是停的。管子暴露在大氣裡。
第三批下台之後、第四批上台之前，這個窗口剛好夠。
前提是第三批準時下台，中間不出岔子。
林克把換油的步驟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沒什麼遺漏。
上午八點，蘇芷蘭來了。
飯盒打開，饅頭，鹹菜，沒有蛋。
安德烈探了下脖子，縮回去了。
“今天炊事班說雞蛋用完了。”蘇芷蘭說。
“什麼時候補？”
“後勤說這批雞蛋是從郊區農場調的，下一批要等三天。”
林克啃著饅頭沒說話。三天後第五批管子都下台了。也就是說，剩下這幾天的煎蛋沒著落了。
“我看看能不能從別的渠道弄。”蘇芷蘭說。
“別。”林克嚼了兩口，“為了個雞蛋再蓋一回章，不值當。”
蘇芷蘭把記事本收起來。
“還有個事。方副教授的高頻電源，趙副局長那邊有回信了。”
林克停了停。“怎麼說？”
“沈陽那邊有一台退役的高頻感應加熱爐，功率六千瓦，原來是給軸承廠熱處理用的。趙副局長批了調撥單，走鐵路運輸，預計下周到。”
六千瓦。比理想的八千瓦低，但比方啟明那台破電阻爐強了一倍。先用著，後麵再想辦法。
“告訴方副教授，別拆那個X光機了。”
蘇芷蘭點頭，記了一筆。
“他昨天已經把變壓器拆下來了。”
”……什麼？“
”他說等不及，先拆了試試。“
林克咽下饅頭。
”拆就拆了。讓他別通電。那變壓器的絕緣層放了幾年了，直接上高壓會擊穿。“
”我打電話跟他說。“
蘇芷蘭走了。安德烈湊過來。
”那個方什麼教授，膽子不小啊。拆醫院的東西。“
”你聽懂了？“
”我中文比你想的好。“安德烈喝了口水，”在蘇聯，拆醫院設備搞實驗的人也有。一般結局是去西伯利亞。“
林克沒接話。
方啟明不會去西伯利亞，但要是那台X光機是正在使用的，他確實可能被醫院追著要賠償。
算了。不是他能管的事。
——
下午一點半，第三批管子的老化時間到了。
斷電，降溫。林克和安德烈開始拆管路。
流程走了兩遍了，這次更順。二十分鐘拆完，四支管子摘下來放進測試架。
”先不測。“林克說，”換油。“
安德烈點頭。
兩個人一起動手。關泵，拔電源，擰開泵底的放油螺絲。
蓖麻油流出來的時候顏色已經發暗了。連續跑了快一百個小時，裡麵的水分和雜質都析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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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拿臉盆接油。
”這油還能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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