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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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蘭說到做到。
第二天早上七點，她端著飯盒進車間的時候，林克聞到了油香。
打開飯盒，兩個饅頭，一碟鹹菜，旁邊臥著一個煎蛋。蛋黃還沒全熟，邊上煎得焦黃，帶著豬油的味道。
林克盯著那個蛋看了兩秒。
“怎麼弄的？”
“跟炊事班說的。”
“他們信了？”
蘇芷蘭把筷子遞過來。“我寫了個條子，蓋了軍工局外聯處的章。”
林克咬了一口煎蛋，沒再問。
安德烈進來的時候看見了那個蛋，鼻子抽了兩下。
“你有雞蛋？”
“她弄的。”林克指了指已經走到門口的蘇芷蘭。
安德烈轉頭看蘇芷蘭的背影，又轉回來看那半個煎蛋。
“……我也想吃。”
“找她說去。”
安德烈真站起來要追，被林克叫住了。
“第二批管子快到時間了，你先把第三批搬出來。”
安德烈坐回去了。搬管子的時候還在嘀咕。林克沒聽清，但大概率是跟雞蛋有關。
——
上午九點，第二批管子下台。
流程跟第一批一樣。斷電，降溫，拆管路，摘管子。第三批掛上去，接管路，開泵。
兩個人配合得比第一次順了不少，全程沒說幾句話。該遞扳手的時候安德烈已經遞到手邊了，該調閥門的時候林克剛一伸手安德烈就讓開了。
第二批四支管子下來，林克直接上測試板。
第一支，跨導5.1。
第二支，5.0。
第三支，5.2。
第四支，4.8。
第四支偏低。
林克重新測了一遍，還是4.8。
“這支差了。”安德烈說。
“在誤差範圍內。”
“但比其他三支低。”
林克拿起第四支管子對著窗戶看了看。玻璃殼透亮，內部結構沒問題。他又看了看陰極塗層，顏色均勻，沒有發花。
“大概率是燈絲的問題。這批鎢絲的直徑公差大了，第四支的燈絲可能細了零點幾絲。加熱不夠均勻，陰極發射麵積小了一點。”
安德烈想了想。“這個能解決嗎？”
“換好的鎢絲就行。但廠裡隻有這批。”
林克把測試數據記下來。八支管子，七支穩定在5.0以上，一支4.8。總體合格率百分之百，一致性還行。
4.8那支標了個記號，放在一邊。
能用，但不是最好的。交貨的時候放進去也不會被退回來。
但林克心裡不太舒服。
不是因為什麼精益求精。是因為係統給的方案本身就是最優解，結果敗在鎢絲這種基礎材料上。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了。管子的事先不糾結，該想的是下一步。
——
下午，趙廠長來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後麵跟著一個穿灰色乾部裝的中年人，瘦，戴眼鏡，頭發梳得很整齊。
趙廠長走到車間門口就停了，衝裡麵喊。
“林工，有客人。”
林克出來一看，不認識。
趙廠長介紹了一下。
“這位是市工業局的鐘科長。”
鐘科長伸手。林克擦了擦手上的油才握上去。
“林工，久仰久仰。”
林克沒接這話。久仰什麼？一個基層車間的工程師，工業局的科長跑過來久仰？
“什麼事？”
趙廠長咳了一聲。鐘科長沒在意，笑著說。
“上麵聽說你們廠在搞新型電子管，想了解一下進展。”
“還在做。沒做完。”
鐘科長點頭。“大概什麼時候能做完？”
“四天。”
“做完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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