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呢？
工藝文件。周處長要的那份完整版GF-1工藝文件，下周五之前交。
林克打開鐵皮櫃，把GF-1的全套資料翻出來。
這份文件不能照著裝備欄的原始數據寫。得改。
檢測手段全部改成“非常規手段”或者模糊處理。參數來源寫“經驗值”。理論部分引用鄭平的推導報告。
用人的成果去包裝裝備欄的數據。
他鋪開稿紙，開始改寫。寫了二十分鐘，停筆。
有一個參數他拿不準——排氣溫度曲線的第三段保溫時間。裝備欄給的是4.5小時。他寫上去的話，技術處的人如果細究，會發現這個時間比蘇聯同類工藝長了整整兩個小時。
長兩個小時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更徹底的脫氣。蘇聯人沒做到是因為他們的真空泵不夠好。紅星二廠的泵也不夠好——但GF-1實際生產中的殘氣數據確實達標了。
怎麼解釋？
林克想了三分鐘。
把保溫時間改成3.5小時。比蘇聯的長一小時，不那麼紮眼。實際操作中還是按4.5小時走。文件上的數據和車間裡的操作不完全一致——這種事在軍工係統裡太常見了。誰也不會拿著文件進車間一項一項對。
他把3.5寫上去。
繼續改。
下午四點半，蘇芷蘭送了陸明遠簽好的保密協議過來。林克掃了一眼簽名，收進鐵皮櫃。
“方啟明那邊通知了嗎？明天陸明遠去。”
“通知了。方副教授說明天下午有課，上午在。”
“讓陸明遠明天早上七點出發，自己坐公交去。”
蘇芷蘭記了一筆。“不派車？”
“一個助理研究員去趟北大，用不著派車。”
蘇芷蘭合上記事本。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鄭平下午來找過你。”
“說什麼？”
“他說想看看GF-1的實際生產過程。問能不能去車間跟沈正華學排氣台。”
林克的筆停了一拍。
鄭平要下車間？
這個清華物理係的理論派，主動要求動手？
“讓他去。”林克說。
蘇芷蘭走了。
林克把稿紙上改到一半的工藝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
鄭平這個人越來越有意思了。推完了百分之十二，現在想看實際操作。他在驗證自己的理論。
或者說——他在驗證林克給的參數。
讓他驗證。驗證的過程本身就是學習。等他把排氣台的操作看明白了，理論和實踐對上了，他就不會再問參數從哪來了。
因為他自己就能解釋。
林克重新拿起筆，繼續改工藝文件。
改到晚上八點，完成了三分之二。剩下的明天再弄。
蘇芷蘭送飯來。饅頭，燉白菜，一小碟花生米。
“肉呢？”
“上次那頭豬吃完了。下一頭還沒到。”
林克把花生米倒進白菜裡拌著吃。
“黃昆那邊有動靜沒有？”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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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嚼著花生米。黃昆收了人也給了鍺棒的承諾，現在應該在等第一批貨。下個月中旬。方啟明那邊得加快進度。
他把最後一顆花生米咽下去，忽然想到一件事。
“蘇芷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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