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兩個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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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大山領著兩個人走進車間。
一男一女。男的戴眼鏡，二十出頭，抱著一摞書。女的頭發紮得一絲不苟，手裡提著個帆布包，走路帶風。
林克從桌前站起來。
“林主任。”男的先開口，聲音有點緊，“我叫方理，物理所研究生，做晶體生長方向的。黃先生讓我過來報到。”
女的也跟著說：“我叫秦湘，半導體表麵物理。”
林克看了兩個人一眼。方理的眼鏡片後麵藏著點拘謹，秦湘站得筆直，下巴微抬，眼神裡帶著點打量。
“黃先生跟你們說了要做什麼嗎？”
方理搖頭。“隻說讓我們配合您的工作。具體項目沒講。”
秦湘插了一句：“黃先生說您這邊在做高純鍺的提純和應用。我之前在所裡做過鍺單晶表麵氧化層的去除實驗，可能用得上。”
林克沒接話。他轉身從鐵皮櫃裡翻出那張計劃紙，掃了一眼“鍺片表麵處理”那一條。
秦湘做過表麵氧化層去除。
剛好對上。
但林克沒表現出來。他把紙折回去，看著秦湘。
“你做過幾次？”
“十七次。”秦湘答得很快，“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以上。用的是氫氟酸腐蝕法，配合電化學拋光。”
氫氟酸。電化學拋光。
這兩個詞林克在裝備欄的工藝路線裡見過。但具體操作細節，裝備欄給的是現代設備的參數，1955年的土辦法他還真沒把握。
“你帶設備了嗎？”
秦湘搖頭。“黃先生說您這邊什麼都有。”
林克差點笑出來。
什麼都有？
他這破廠連個像樣的通風櫥都沒有，秦湘要用氫氟酸，他得現搭。
“設備的事我來想辦法。”林克說，“你先把操作流程寫出來，詳細的，每一步參數都標清楚。”
秦湘愣了一下。“現在就寫？”
“現在。”
秦湘從帆布包裡掏出筆記本，找了張空桌子坐下，刷刷開始寫。
方理站在那裡，不知道該乾什麼。
林克看了他一眼。“你呢？黃昆讓你來乾什麼？”
方理推了推眼鏡。“黃先生說您這邊可能需要有人協助拉單晶。我在所裡跟了一年的爐子，對直拉法比較熟。”
拉單晶。
林克想了想。方啟明那邊的兩根鍺棒提純完之後，確實需要有人試著拉單晶。但那是後話，現在還輪不到。
“你先跟陸明遠去北大，看看區域提純的設備。回來之後寫份設備改進建議。”
方理點頭。“陸明遠是——”
“隔壁。”
方理抱著書走了。
林克一個人站在車間裡。兩個研究生，一個能解決表麵處理，一個能拉單晶。黃昆這次出手夠狠，直接把他最缺的兩塊短板補上了。
但問題是，這兩個人來了，研究室裡的保密壓力也上來了。
晶體管的事，能讓他們知道多少？
林克走到門口，看見蘇芷蘭正在跟方理交代什麼。
“蘇芷蘭。”
蘇芷蘭走過來。
“那兩個人的保密協議簽了嗎？”
“還沒。我正要拿給他們。”
“加一條。”林克壓低聲音，“凡是涉及具體器件結構和應用方向的信息，不得外傳。他們隻能接觸工藝環節，不能問最終做什麼。”
蘇芷蘭記了一筆。“黃昆那邊會同意？”
“黃昆要的是高純鍺料和單晶生長數據。我給他這個就夠了。至於我拿鍺片做什麼，不在交易範圍內。”
蘇芷蘭合上記事本。“明白了。”
她走回去，十分鐘後拿著兩份簽好字的保密協議回來。
林克掃了一眼簽名。方理的字工整，秦湘的字鋒利。
他把協議鎖進鐵皮櫃，轉身看見安德烈推門進來。
安德烈手裡拎著個小木盒。
“你的東西。”
安德烈把木盒放在桌上，打開。
裡麵躺著一套探針夾具。
兩塊黃銅銅塊打磨得像鏡麵，中間夾著一片楔形墊片。兩根磷銅絲探針固定在銅塊頂端，針尖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光。
林克拿起夾具，對著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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