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趙副局長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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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藝文件送出去第三天，新設備到了。
兩台正式排氣台，蘇聯五十年代的標準型號。泵組、擴散泵、溫控係統一應俱全。供應處的人開著卡車直接拉到廠門口，卸貨的時候趙廠長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像過年。
“一周。周處長說一周之內到，真就一周。”
林克站在車間門口看著工人把設備抬進來。兩台泵組擺在地上，外殼嶄新，上麵還貼著蘇聯的出廠標簽。
“調試需要多久？”蘇芷蘭在旁邊翻記事本。
“半天。”林克走過去蹲下來檢查管路接口，“今天下午就能用。”
沈正華從車間裡探出頭，看見新設備眼睛都直了。他走過來繞著泵組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擴散泵的外殼。
“林主任，這是——”
“以後你用這台。”林克指了指左邊那台，“隔壁那台簡易的給陸明遠練手，等他熟了再上正式設備。”
沈正華應了一聲，蹲下去開始拆包裝箱上的鐵絲。
設備調試到下午三點。林克接好管路，通電測試，真空度一次到位。比簡易台強太多了。
“開工。”
沈正華在左邊那台上封管，林克自己在右邊那台上做了一遍完整流程。預抽、中溫排氣、高溫精排、封口。四個小時一根管子出來，表麵光潔度比之前提高了一個檔次。
他把管子舉到燈下看了看。管壁內側乾乾淨淨，沒有任何霧氣殘留。陰極塗層的燒結質量也很均勻。
合格。
林克把管子放進木架，轉頭看沈正華那邊。沈正華已經封完兩根了，正在做第三根。動作比上周快了一倍。
“今天能出幾根？”
“六根。”沈正華頭也不抬。
六根。兩台設備同時開，一天十二根以上。四十五天五百支，現在看來不是問題。
傳達室老王又跑過來了。
“林工，趙副局長的電話。”
林克走到傳達室拿起聽筒。
“林克同誌。”趙副局長的聲音比平時正式，“明天上午我去你們廠一趟。”
林克握著聽筒沒說話。趙副局長親自來？
“有什麼事嗎？”
“當麵說。”
電話掛了。
林克站在傳達室裡想了十秒。趙副局長上次來廠裡是三個月前，那次是檢查保密工作。這次——
他回車間，蘇芷蘭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趙副局長明天來？”
“嗯。”
“說什麼事了嗎？”
“沒說。”
蘇芷蘭把記事本翻開，寫了一行字，又合上。她站在那裡看了林克兩秒。
“周處長回去之後，軍工局開了個內部會。鐘科長那邊聽到消息——你在會上被點名表揚了。”
林克的手搭在桌沿上。
“表揚什麼？”
“說你用廢泵拚出生產線，體現了自力更生的精神。周處長在會上說了一句話——‘這種人不多了’。”
林克靠在椅背上。
不多了。
這四個字的分量他懂。
“趙副局長明天來，多半是衝這個。”蘇芷蘭說。
林克沒接話。他把抽屜裡那張計劃紙拿出來，看了一眼最下麵那行字。
“現在”。
做晶體管的事不能讓趙副局長知道。至少現在不能。
他把紙翻過來，背麵那一堆準備清單還沒劃掉幾條。金剛石切割片、研磨膏、電化學蝕刻裝置——這些東西他得想辦法弄到，而且不能走正常申請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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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走申請，技術處的人會問用途。用途寫什麼？做晶體管？
那整個軍工局都會炸。
林克把紙折起來塞進口袋。
“明天趙副局長來，你正常接待。我在車間待著。”
蘇芷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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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點，趙副局長的車停在廠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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