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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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時間像是被人按了快進鍵。
林克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去傳達室問：“北大有電話嗎？”
老王的回答永遠是：“還沒。”
第三天的時候，蘇芷蘭拿著記事本站在車間門口：“你這樣等不是辦法。”
“那你說怎麼辦？”
“去北大盯著。”
林克搖頭：“我去了也沒用。提純爐裡的熔區不會因為我站在旁邊就跑得更快。”
他說得對。區域提純是個慢工夫活，一遍就要十幾個小時，急不來。
但林克還是急。
第四天傍晚，陸明遠回來了一趟。他進車間的時候林克正在調試秦湘搭的那套電化學拋光裝置。
“怎麼樣了？”林克頭也不抬。
“第三根棒第一遍跑完了。”陸明遠的聲音有點飄，“電阻率一百零三。”
林克的手停了。
一百零三歐姆厘米。
第一遍就到了三位數。
“你確定？”
“測了四次。方副教授也測了一遍。最低一百，最高一百零六。”
林克把手裡的電極放下，轉過身看陸明遠。陸明遠的眼睛有點紅，估計熬了一宿。
“起始坯料純度比前兩根高？”
“對。”陸明遠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翻到最新那一頁，“方副教授這次把壓坯密度又提高了百分之五，燒結溫度也調高了二十度。坯料的機械強度比之前好，孔隙率更低。”
林克接過筆記本看了一眼。方啟明在進步。他在吸收陸明遠的觀察結果，主動優化工藝。
“第二遍什麼時候開始？”
“明天早上。”陸明遠合上筆記本，“我得回去盯著。”
林克點頭：“去吧。”
陸明遠轉身要走，又停下。
“林主任，我有個問題。”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說。”
“第一遍一百零三，按這個趨勢，第二遍可能會到兩百以上。”陸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兩百歐姆厘米的鍺——我查過文獻，蘇聯人也沒做到過。”
林克靠在桌沿上。
“所以呢？”
“所以——”陸明遠咽了口口水，“您到底要做什麼？”
車間裡安靜了三秒。
沈正華在排氣台那邊抬起頭，看了這邊一眼，又低下去。
秦湘站在通風櫥前麵調配電解液，動作慢了半拍。
“保密協議你簽了。”林克的聲音很平。
“我知道。”陸明遠說，“我不是要打聽。我就是——”他停了一下，“想確認一下，我做的事情是不是足夠重要。”
林克看著他。
陸明遠的眼神很直。沒有試探，沒有好奇，就是單純想要一個答案。
“你回去跟方啟明說一句話。”林克說。
“什麼？”
“他手上那根棒，比兩彈一星重要。”
陸明遠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沒再問。轉身走了。
蘇芷蘭從門外進來。
“你說得太滿了。”
林克把電極重新拿起來：“沒有。”
“比兩彈一星重要？”
“晶體管做出來，計算機能縮小一百倍。計算機縮小一百倍，兩彈一星的運算速度能快十倍。”林克把電極插進電解液，“這叫因果關係。”
蘇芷蘭沒說話。她翻開記事本寫了一行字，又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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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晚上九點，傳達室的電話響了。
老王跑得比平時快。
“林工！北大！”
林克放下手裡的鍺棒切割方案，走過去接。
“林工。”方啟明的聲音在發抖，“出事了。”
林克的手握緊聽筒。
“什麼事？”
“第二遍跑到一半，熔區突然不穩了。溫度波動很大，我看著熱電偶的讀數一會兒高一會兒低，像是高頻電源出問題了。”
林克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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