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同一句話。”
他看著林克。
“不可能。”
車間裡安靜了——不對，這不是車間。但房間裡的安靜跟車間一樣重。
“他們說，全中國目前不具備製造晶體管的條件。材料不夠純，設備不夠精，理論儲備也不夠。”
林克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但趙副局長把你的測試數據給他們看了。零點五伏，二十七微安。一伏，五十三微安。”
對麵的人往前探了探身。
“三個人看完數據，沉默了半個小時。最後那個從蘇聯回來的說了一句話——‘如果數據是真的，這個人至少領先國內十年’。”
林克的喉嚨發乾。
“數據是真的嗎？”
“是。”
對麵的人靠回椅背。他的目光從林克臉上移到牆上的地圖，又移回來。
“林克同誌。”
“在。”
“我不懂技術。但我懂一件事。”他的聲音放低了一點，“美國人卡我們的脖子，卡的不是鋼鐵，不是石油。卡的是這個。”
他指了指飯盒裡的鍺片。
“小小一片東西。比指甲蓋還小。但誰有了它，誰的雷達就看得更遠，誰的計算機就算得更快，誰的導彈就打得更準。”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表揚你。表揚的話讓趙副局長說就行了。”
他轉過身。
“我想知道一件事。”
林克等著。
“你下一步打算做什麼？”
這個問題像一顆炸彈扔在林克腦子裡。
下一步？
裝備欄裡有幾十種半導體器件的工藝路線。PN結晶體管、場效應管、集成電路。每一樣拿出來都能把整個國家的電子工業往前推十年。
但他不能說這些。他一個斯坦福的“高材生”，怎麼解釋自己腦子裡有五十年後的技術？
林克沉默了。
五秒。十秒。十五秒。
對麵的人沒催他。站在窗前，背著手，等著。
林克開口了。
“做更好的。”
三個字。
對麵的人轉過頭看他。
“更好的？”
“點接觸型隻是第一步。性能太差，不穩定。”林克說，“我要做結型的。性能至少提高十倍。”
他沒有多解釋。因為再多說一句，就要涉及擴散摻雜的原理，他怕自己兜不住。
對麵的人看了他很久。
然後笑了。
“趙副局長說你是個說話隻說三分的人。”他走回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文件，“我信了。”
他把文件遞過來。
林克接過去，翻開第一頁。
紅色抬頭。絕密。
內容隻有兩行字。
“批準成立半導體器件專項研究組。組長：林克。經費：專項撥付，上不封頂。”
下麵是一個簽名。
林克認出了那個簽名。
他的手沒有抖。但那是因為他把手指攥進了掌心裡。
“車送你回去。”對麵的人坐回椅子，端起茶杯，“有什麼需要，直接找趙副局長。他搞不定的，找我。”
林克站起來。
“謝謝首長。”
對麵的人擺了擺手。
“別謝我。謝你自己。”
林克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上。
“林克同誌。”
他回頭。
對麵的人放下茶杯，眼睛裡有一種他看不太懂的東西。
“錢老跟我提過你。”
林克的後背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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