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西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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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克站在傳達室裡，手擱在電話機上，沒動。
姓聶。西苑。派車來接。
這三個信息疊在一起，他的大腦在零點五秒內完成了檢索。
然後他的腿有點軟。
老王還在旁邊等著，臉上的表情說明他也大致猜到了是誰。
“幾點的車？”林克的聲音很穩。
“說是兩點半到廠門口。”
還有四個小時。
林克走回車間。蘇芷蘭剛給趙副局長打完電話，正往回走。看見林克的臉色，她停下來。
“趙副局長怎麼說？”
“他沒說話。沉默了大概十秒，然後說了一句——‘我知道了’。”蘇芷蘭翻開記事本，“語氣不太對。”
“什麼意思？”
“像是他已經知道了。在我打電話之前。”
林克靠在門框上。
趙副局長已經知道了。那說明消息不是從趙副局長那條線往上傳的。
是從更高的地方直接找下來的。
誰在盯著他？
他不知道。他的信息層級不夠。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他做出晶體管的消息，傳播速度遠超他的預期。
“蘇芷蘭。”
“嗯。”
“下午我去西苑。你不用跟。”
蘇芷蘭的筆停了。
“不跟？”
“沒人讓你去。”
蘇芷蘭合上記事本，看了他兩秒。
“你緊張了。”
林克沒接話。他走回工作台，把台麵上的探針夾具、微安表、鍺片一樣一樣收進鐵皮櫃，鎖好。
“幫我找套乾淨工裝。”
“你身上那套——”
“有機油。”
蘇芷蘭走了。十分鐘後拿回來一套洗過的工裝，疊得整整齊齊。
林克換了衣服。對著窗玻璃的反光看了一眼。
還是那張死人臉。挺好。
中午他吃了半個饅頭，剩下的沒動。不是不餓，是胃裡堵著。
一點五十。他把那張計劃紙鎖進抽屜，鑰匙揣兜裡。
兩點十分。他走到廠門口。許大山站在門衛室旁邊，看見他出來，站直了。
“林主任，要不要我——”
“不用。”
兩點二十五，一輛黑色轎車出現在巷口。
不是吉普。是轎車。
車停在廠門口，後排車門打開，一個穿軍裝的年輕人下來。沒有肩章，但腰板比李參謀還直。
“林克同誌？”
“是。”
“請上車。”
林克上了後座。車裡有股皮革味，座椅很軟。年輕軍人坐在副駕駛，全程沒回頭。
車穿過半個城區。街道兩邊的梧桐樹往後退，行人漸漸少了。
林克坐在後座，手放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他在想一個問題。
見麵之後，對方會問什麼？
如果問技術細節——他能答。裝備欄裡的東西夠用。
如果問理論推導——他完蛋。他連PN結的費米能級公式都背不全。
如果問他在斯坦福學的什麼——
林克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下。
不會問。不會問到那麼遠。
他在心裡給自己定了三條規矩。
第一，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第二，非說不可的時候，隻說結論，不說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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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如果被逼到牆角——
他想了五秒，沒想出第三條。
車停了。
一扇灰色大門。門口站崗的士兵連眼神都沒往車裡看。
年輕軍人下車，給林克開門。
“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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