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去澳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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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火鍋吃的很快，大概一個多小時，許禾幾人就吃完離去了。
車內。
車子駛離火鍋店，雨刮有一下沒一下地擺著。
“公子，現在可否細說了？”徐妙忍不住開了口。
從火鍋店裡那句“商業”開始，她這頓飯就沒吃踏實，滿腦子都是那個詞。
現在，終於有了能夠詢問的機會，她自然是不會放過的。
“行。”許禾一邊開車，一邊講：
“你們古人，向來講究'重農抑商'，商鞅變法如此，漢朝如此，你們大明，也是如此。”
“士農工商，商排在最後，商人走哪兒都低人一頭，對吧？”
“正是。”徐妙雲點了點頭。
“可你們想過沒有，為什麼曆代王朝，都那麼怕商人？”
徐妙雲一怔。
“因為商人會讓東西'動'起來。”許禾說：
“而王朝最怕的，就是東西動起來。”
“江南有米，北方沒有；海邊有鹽，內陸沒有；一家織布的快，一家種地的多，如果誰也不跟誰換，那江南的米爛在倉裡，北方的百姓照樣餓死。”
“可隻要一交換，你多餘的給我，我多餘的給你，那誰也餓不著了。”
“這就是商業。它乾的事隻有一件：讓東西，從多餘的地方，流到缺少的地方。”
“可你們古人覺得，商人又不種地，又不織布，憑什麼賺那麼多？所以朝廷就壓著商人，重稅，賤籍，禁海。”
“壓來壓去，東西流不動了，朝廷是安穩了，可百姓呢？”
“一有天災，這邊缺糧，那邊的糧運不過來，那就隻能選擇給有錢人當佃戶，要不然，就是餓死。”
“當佃戶，一輩子替別人做事兒，吃不飽，餓不死。”
“餓死了人呢，又要造反；造了反，王朝就亡了。”
“你們曆代王朝，防了一輩子商人——最後，全亡在'東西流不動'四個字上。”
車內，一片安靜。
徐妙雲的呼吸，微微凝住了。
許禾繼續輸出：
“而現代的商業，你們今天也看到了。那火鍋店的羊肉，可能是幾千裡外運來的；那辣椒，是從美洲傳遍全世界的；你們早上吃的米，可能來自另一個省。”
“全世界的物資，織成了一張網——哪裡缺，就往哪裡補。所以現代才能養活十四億人。”
“你們以為，後世'人人吃飽飯'，是靠皇帝嗎？”許禾頓了頓：
“一半靠土豆，一半靠商業。”
“再跟你們說個事兒，幾百年前，歐洲人為了找香料，渡海去了大洋彼岸。”
“那時候，一船胡椒運回去，就能換回一船黃金！”
“哥倫布本來是想去印度買香料的，結果一頭撞上了美洲大陸，順手，把土豆和辣椒，帶回了全世界。”
“所以啊，那些渡海的人，不是為了吃食，是為了利潤。利潤，才是這世上最強的驅動力。”
徐妙雲：“…………”
她坐在後座，一動不動，腦子裡嗡嗡作響。
原來……商業裡麵，竟然還有如此多的門道！
她想起大明，開國便定下士農工商，商戶子弟不得科舉，商船片板不許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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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仔細想想，絲、瓷、茶——那些東西，何嘗不是全天下都搶著要！？
而大明偏偏把海禁了！把金山銀山，鎖在了自家庫房裡！
再者？這真就鎖的住嗎？
她以前以為，重農抑商，是天經地義的道理，聖人之言，曆代祖製，還能有錯？
可許禾方才那番話，像一把錘子，把她腦子裡那堵牆，敲開了一道縫。
米會爛在倉裡。
人會餓死。
王朝會亡……
“謝謝公子。”徐妙雲輕聲開口：“妙雲，受教了。”
“小事。”許禾擺了擺手，看向後視鏡中的褒姒和李清照。
“褒姒，清照，你們方才沒怎麼吃火鍋，是不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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