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
姐姐正衝她笑嘻嘻地，用那隻完好的手，比了個V。
病房門，徹底合上。
笑容，從陽乃臉上，一寸一寸地撤了下去。
她仰麵躺回枕頭，長長地、無聲地吐出一口氣。
那隻變異的手，被她輕輕縮回被子裡，藏好。
疼。
真的很疼。像有螞蟻在骨頭縫裡，一刻不停地啃。
但是沒關係。
小雪乃看不到了。
她由衷地希望——自己走後，那個孩子能過得好。
不要因為她的離開，難過太久。
那孩子認死理，鑽牛角尖，萬一想不開怎麼辦。
得交代清楚。
"護士小姐。"
陽乃偏過頭，聲音恢複了平穩，"麻煩幫我打個電話給我母親。"
"就打她手機。"
護士愣了一下，還是撥了出去，按下免提。
嘟——嘟——
接通。
"喂。"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聽不出情緒。
"夫人，大小姐請您聽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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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乃看著天花板，慢慢開口。
"媽。"
"我不在的時候，別給小雪乃壓力。"
"她怕生，又倔，你不給她壓力，她反而長得快。"
"她以後長大了，肯定會成為——比我還厲害的大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護士都有些不安。
然後，那個平穩的聲音，輕輕響了起來，尾音有些不易察覺的顫：
"嗯。"
"我相信雪之下雪乃。"
"她一定會超越她的姐姐。"
電話掛斷。
陽乃望著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很輕。
"隔著一層樓。"
"母女倆，連病房都不敢上。"
"我們雪之下家的人，真是，一個比一個別扭啊。"
黃昏。
雪乃回到自己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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