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雪之下陽乃的最後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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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乃站起身。
護士遞來一套隔離服，她手很穩地穿好，帽子，口罩，一樣一樣，消毒，再消毒。
推開ICU的門。
儀器的滴滴聲，混著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
最裡麵的病床上，那個人一眼就看到了她。
"小雪乃——！"
陽乃猛地抬起手，朝她用力揮了揮。
胳膊掄得老高，像在學校門口接她放學。
用那隻完好的手！
"來啦來啦！快過來！"
"坐坐坐，別和我客氣！"
她拍了拍病床邊的椅子，中氣十足，"我好歹也是這家醫院的股東！"
雪乃："……"
這家私人醫院，確實是雪之下家的產業。確切地說，是姐姐兩年前自己拍板投的項目。
股東姐姐躺在自己投資的ICU裡，招呼妹妹落座，熱絡得像在自家客廳。
雪乃在她床邊坐下，喉嚨動了動。
"姐姐，你的手……"
"嗯？"
陽乃低頭，看了看自己另一隻手。
那隻從被子裡露出來的手。
扭曲。
紅腫。
乾癟。
三個毫不相乾的詞，真實地長在了同一隻手上——從手臂內側那道紅色印記開始，短短半天，它已經蔓延到了整隻手。
像一隻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改寫過的手。
"哦，這個啊。"陽乃晃了晃那隻手，語氣輕快，"新手環，限量款。"
雪乃："…………"
該哭，還是該笑。
這個人，怎麼就沒心沒肺到這個地步。
"小雪乃~"
沒聊兩句，陽乃從床頭果籃裡挑出一隻蘋果，塞到雪乃手裡，歪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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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個蘋果嘛~"
雪乃看著她："不要。"
"不嘛～不嘛～，小雪乃最好了～。"
"……"
雪乃認命地接過蘋果，從護士站借了水果刀。
刀刃貼著果皮，一圈，一圈。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
發燒的夜裡，姐姐也是這樣守在她床邊，削蘋果給她吃。
那時候的蘋果，永遠會被雕成一隻歪歪扭扭的兔子。
"話說，"陽乃的聲音悠悠飄過來，"這種事，官方那些人，是不是有辦法？"
雪乃的刀，一頓。
她還沒想好怎麼開口。
"我就知道你要問這個。"陽乃笑了，"他們早就看過了。"
"今天上午，我暈倒之後，穿黑西裝的就到了。"
"看了一圈，搖了一圈頭。"
"無能為力。"
雪乃抬起眼："……為什麼。"
"他們說啊——"
陽乃靠回枕頭，用一種講解股票大盤的語氣，慢悠悠道：
"我這不是損壞。"
"是有人在我身體的底層代碼裡，做了修改。"
"懂嗎？人類的史山代碼，被改了。"
雪乃把削好的蘋果遞過去。
陽乃不接，偏要妹妹喂，嘴一張："啊——"
雪乃："……"
她把蘋果遞到姐姐嘴邊。
"啊嗚。"陽乃咬了一口，嚼得心滿意足，然後像是個沒事人一樣，補充了最後一句：
"你知道的，人類的屎山代碼，又臭又長。"
"一旦篡改，幾乎不可能複原。"
"所以——沒辦法！"
她比了個OK的手勢，笑得一臉燦爛。
病房裡，安靜了幾秒。
雪乃低著頭，手裡還捏著那半塊蘋果。
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又一下。
"別這樣啊小雪乃。"陽乃歪過頭來看她，"蘋果塊要掉了。"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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