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能。厚書拿來墊桌腳，比薄書穩。”
太宰把報告墊到桌角，桌麵立刻平了。
敦看著那本報告，差點忘記自己正在討論天空後裔。
【原神至冬，至冬宮議事廳】
雪花敲在高窗上，醜角把一張舊地圖攤開。
地圖上畫著天空堡壘、地麵城邦，還有一條從高處落向大地的長線。
“一位英雄擊落晨昏之眼，百年戰爭結束，天空之民衰落。”
阿蕾奇諾讀完記錄，指尖壓住那條長線。
“這份曆史把一個戰果和一個民族的衰落連在一起，中間缺了太多東西。”
多托雷拿起記錄，在“擊落”旁邊畫了一個小圈。
“缺少戰果確認，缺少權力交接，缺少天空堡壘廢棄的具體原因。記錄者很懂得怎樣讓讀者隻看見結果。”
“這種寫法會影響孩子判斷。”阿蕾奇諾說。
“孩子會長大。”多托雷把筆尖移到昏光庭院的位置，“長大以後，他們會把書裡的說法當成自己的記憶。”
醜角的手指敲了敲地圖。
“曆史能為政權提供合法性，也能為反對者提供刀柄。誰控製敘述，誰便能決定民眾該感謝誰，又該憎恨誰。”
阿蕾奇諾看向緹寶。
“她仍然記得書上沒有寫出的部分，所以她不願意把錯誤的版本直接教給孩子。”
“她有教師的耐心。”醜角說，“這類耐心在國家裡很貴。”
多托雷抬眼。
“也可能隻是記憶出了偏差。長壽者保存的信息更多，出錯的地方也會更多。”
“你會把自己的記憶交給一台機器核對嗎？”阿蕾奇諾問。
“隻要機器足夠準確。”
“那孩子呢？”
多托雷的筆尖停住。
“孩子可以等。”
阿蕾奇諾把地圖卷起來。
“孩子等得越久，別人替他寫下的答案就越多。”
醜角沒有阻止她。
“所以，風堇要留下昏光庭院。那座庭院的價值，不止在於紀念先祖，也在於給下一代留一塊能重新提問的地方。”
多托雷看著光幕裡的小伊卡。
“那隻小獸倒是很配合。”
“它聽不懂政治。”阿蕾奇諾說。
“聽不懂也好。”多托雷收起筆，“至少它不會為了贏一場爭論，修改自己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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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事廳裡一時隻剩雪聲。
醜角望著地圖上那條向下的長線，沒有把它重新畫回天空。
【反叛的魯路修，阿什弗德學園舊禮堂】
魯路修站在黑板前，把“塞涅俄絲”寫在最上麵。
“陽雷騎士擊落晨昏之眼，百年神戰結束。之後天空之民衰落，堡壘廢棄，後裔落到大地。”
朱雀看著黑板。
“每一句都像結論。”
“因為它們本來就是寫給後來人看的結論。”魯路修轉過身，“真正關鍵的過程被壓在了結論下麵。誰做了決定，誰得到了利益，誰承擔了離開天空的代價，這些問題都沒有出現。”
“你懷疑記錄被人修改過？”
“我懷疑記錄永遠會被使用。”
魯路修把粉筆折成兩段。
“就算原文完全真實，後人也可以挑出其中幾句，用來證明自己的統治合理。”
朱雀握緊手裡的劍柄。
“那緹寶應該把所有細節都講出來。”
“她記得的細節已經開始模糊。”C.C.坐在禮堂最後一排，咬了一口披薩，“活得久的人也會忘記，死得早的人更沒機會補充。曆史就是這麼麻煩。”
朱雀回頭。
“你又把披薩帶進來了。”
“禮堂太大，聲音會餓。”
魯路修沒有理會她。
“這段記錄最危險的地方，落在英雄稱號上。塞涅俄絲擊落晨昏之眼，所以後來的人會把他當成天空之民的代表。可英雄的戰果和族群的命運，未必由同一個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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