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哪問過什麼，你肯定是聽錯了。”
石階上的金光映在它臉上，連那副討好的表情都照得格外清楚。
賽飛兒看著它，心裡那根線徹底繃緊。
她剛才問過巴特魯斯一次。
巴特魯斯也回答過一次。
可在它的記憶裡，提問的人變成了她。
它把剛才發生的事情重新換了個位置，語氣還十分肯定。若這是普通的口誤，錯得也太整齊。若是有人借它的嘴說話，那個人對她千年前的事情一定很感興趣。
賽飛兒把這個念頭壓在舌根下麵。
現在揭開，太早。
她抬起手，故意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哦，這樣啊。可能真是我聽錯了。最近精神有點緊繃，連誰問了什麼都分不清。”
巴特魯斯明顯鬆了一口氣。
它轉身往下飄，速度快得像後麵有一群討債的冥河噬骨魚。
賽飛兒跟了上去，腳步依舊輕快。
她把剛才那段對話在腦中重新排了一遍。巴特魯斯知道祭司院，知道她和阿格萊雅的關係，也知道許多普通賊靈接觸不到的事情。每一次說漏嘴以後，它都會立刻用怪笑把話題糊住。
一千年的搭檔，讓她聽過太多巴特魯斯的胡話。
這一次的胡話裡，混進了別人的聲音。
文豪野犬世界，武裝偵探社。
太宰治把繃帶繞在指尖，打了一個鬆鬆的結。他沒有看賽飛兒的表情，視線一直停在巴特魯斯的動作上。
“它把自己說過的話推給賽飛兒，再用記憶太久來補漏洞，這種口供很有趣。”
中島敦的手指壓在桌邊。
“它真的記錯了嗎？”
太宰治鬆開繃帶，白色布條從指間滑下。
“記錯的人通常會猶豫，撒謊的人也會猶豫。它剛才兩種情況都占了。”
芥川盯著光幕裡巴特魯斯急著逃向石階的背影，黑色衣擺輕輕晃動。
“若有人借它之口傳遞意圖，便要先找出那個人為何需要賽飛兒的記憶。”
偵探社裡安靜了一會兒。
敦想起自己剛加入偵探社時的樣子。那時別人用幾句話就能給他貼上標簽，他費了很久才明白，別人嘴裡的自己和真正的自己隔著多遠。
巴特魯斯的情況更麻煩。
它連自己的記憶都無法完全保住，別人隻需要在某個縫隙裡推一下，原本的經曆就會變成一段新的說法。
太宰治抬起眼。
“賽飛兒已經發現了，隻是她選擇繼續聽。”
這份縱容裡藏著主動選擇。
賽飛兒給對方留下繼續說話的機會，也給自己準備抓住破綻的時間。她把懷疑藏在笑裡，像把刀藏進袖口，走路時還能順便騰出手拿寶藏。
海賊王世界，萬裡陽光號的甲板上。
羅賓將書頁壓在膝頭，海風把她的長發吹到肩後。光幕裡的石板緩緩移開，巨大的手掌在水汽中露出全貌。
她先看了那隻手一會兒，又把目光落回賽飛兒和巴特魯斯身上。
“一個人可以忘記一段曆史，也可以被別人替他講述一段曆史。兩種情況落在一起，真相就會被藏進說話人的動作裡。”
路飛趴在船舷邊，手指敲著木板。
“那就問清楚，誰把話塞進它腦袋裡。”
羅把帽簷往下壓了壓。
“賽飛兒現在還在觀察。她已經知道巴特魯斯有問題，繼續同行能讓她看見更多線索。”
索隆的手掌按住刀柄。他看見那隻巨大的手掌開路時，眉頭挑了一下。能讓這種機關聽話，巴特魯斯身上的秘密比一隻普通賊靈厚得多。
路飛咧嘴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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