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阿格萊雅最後的遺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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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鋪滿裡間,阿格萊雅的聲音從光裡落下來,比先前更低,也更慢。桌上的燭火被這層光襯得發白,把三個人的影子釘在牆上,一動不動。
"白厄,我謙遜的學生,信賴的同僚。"
白厄按在桌沿上的手繃緊了。緹寶退在牆邊的陰影裡,兩隻手交疊在身前,把衣袖捏出了幾道褶。燭台上的火苗被門縫裡的風扯了一下,又直起來。
"寫下這些文字時,你正在公民大會上與元老院的辯手交鋒,為逐火之旅爭取存續。我曾以為憑百年累積的民意與經驗穩操勝券,可我既低估了凱妮斯一黨的狡黠,也低估了自己通感力的退化。"
"陷阱出自辯手卡勒克提斯,他預先備好一段剪斷的金線,趁凱妮斯落入下風時突然示於眾人,指控我用金線讀心舞弊。"
"我本有百種方式應對那種盤外招,話卻沒過腦子就溜出了嘴邊。"
光裡浮起一句她當時脫口而出的話,像一根燒紅的針,紮在裡間安靜的空氣上。
「正因人群中滿是如你這般卑鄙的奸宄,我才需以金線監管這聖城中的一切。」
星倒抽了一口氣。那天的會場她也在場,她記得這句話落地之後,掌聲稀稀拉拉,噓聲卻連成了一片。當時她隻當阿格萊雅狂得沒邊,現在才知道,那是一個人踩在自己崩塌的邊緣,說出的最後一句硬話。
迷迷往星懷裡縮了縮,小爪子抓皺了她一片衣角。星伸手順著它的背毛摸了兩下,掌心全是汗。
白厄的下頜壓低了些。那天散會後,阿格萊雅還在柱廊裡替他理過辯論稿,指他把對手的名字念錯了一處,笑他緊張得像第一次上台的學生。原來那半天,她已經把自己的退場寫進了稿紙背麵。
"那句話的反響不必解釋,那一刻我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軀殼裡的神性或許能永續,可那層神性撐不起我的本源。我是人之女,自母親的胎中降生,也會以人的姿態死去。"
牆邊的緹寶抬起袖子按了按眼角。這句話她聽過不止一遍,千年前那位接過火種的年輕人,也是這樣同她講的。千年過去,連措辭都沒怎麼變。
Fate/Zero世界,冬木市倉庫區的燈泡在頭頂輕輕晃,鐵皮屋頂被夜風掀得哢哢作響。切嗣把煙按進彈殼做的煙灰缸,擰滅了最後一點火星。
"敵人清楚代價,也得咬下這口餌。"
阿爾托莉雅按著桌沿站起來,椅腿在地麵刮出一聲長響。
"把死亡排進步局,是王者最痛的一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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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伯抱著筆記本縮在角落,筆尖懸了半天落不下去。他本想挑這套計劃的邏輯漏洞,來回檢查了三遍,發現漏洞隻有一個,就是太乾淨了,乾淨得讓人胃疼。他把本子合上,塞回包裡,沒再看第二眼。切嗣掃了一眼他那副表情,難得沒有出言諷刺,隻往旁邊挪了半步,替他擋住了門縫裡的風。
愛麗絲菲爾隔著光幕望著那道金色的身影,把披肩往肩上攏了攏。切嗣看了她一眼,把自己那杯涼掉的咖啡推到了她手邊。她捧著杯子暖手,沒有喝,兩個人都沒再說話。倉庫裡隻剩燈泡的電流聲,嗡嗡的,像一隻不肯停下的舊蜂。
畫麵回到裡間。留言還在繼續。
"我不能像常人那樣在睡夢中安然離去。毒蛇畏懼金線才蟄伏黑暗,我若走得平靜,等來的就是傾巢而出的蛇災。"
"所以我主動示弱,引它們失去耐心,再用死亡點燃火光,把陰影裡的威脅一並燒乾淨。"
裡間的燭火輕輕晃了一下。星聽得指尖發涼,示弱這兩個字,從別人嘴裡說出來是認輸,從阿格萊雅嘴裡說出來,居然是一張撒開的網。她忽然明白前幾天金線為什麼一根根熄得那麼從容,那根本就是收線的動作。
"火光會讓人混亂、畏懼,可我不擔心他們迷路。因為奧赫瑪還有你,白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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