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侵晨為黎明而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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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已經撐不住形狀，阿格萊雅的聲音卻比先前更清楚，像有人隔著很遠的地方，把每個字都擺正了才遞過來。裡間的窗紙被夜風吹得鼓起一小塊，又癟下去，屋裡三個人的影子跟著輕輕晃。
"你並不完美，白厄。多少個黎明，你的迷茫、魯莽和多愁善感都在我麵前上演。沉重的過往壓在你肩上，讓你一直很痛苦。"
白厄的下頜動了動，沒有出聲。緹寶站在牆邊，手裡的衣袖已經鬆開，又重新攥緊。
"可你也是完美的。因為你能理解並包容所有人的缺憾，願意用不設前提的善意，鑒出凡人粗坯之下最珍貴的品質。"
星聽到這句，轉頭看了白厄一眼。她想起這個人第一次站在廢墟裡的時候，連自己該往哪走都說不清，卻先伸手去扶了她和丹恒。
"你是翁法羅斯注定的負世者，通向未來的門扉。去完成神諭中的逐火之旅，去點亮星辰，給人子帶去希望。"
"我會在西風的儘頭，盼待由你開辟的奇跡。"
金光散成一屋子的細屑，落在桌麵上、劍鞘上、幾個人的肩上。阿格萊雅的身影不見了，隻剩若蟲安安靜靜躺在桌上，翅膀合得整整齊齊。
原神至冬世界，愚人眾的議事廳裡，燭火比方才矮了一截。醜角把最後一枚棋子落進空位，指尖在棋子上壓了很久。
"她把火交出去了。"
多托雷從椅子背後抽出一把遊標卡尺，對著光幕裡那把還沒出現的劍比了個角度，被阿蕾奇諾一個眼神按回了椅子上。他麵無表情地收起卡尺，在筆記本上寫下一行記錄，字很小，隻有他自己看得見。
阿蕾奇諾望著光幕裡那道散掉的金光，久久沒有移開視線。命令可以傳下去，計劃可以續寫，唯獨這種把命算進去的托付，沒法抄。她伸手把窗簾拉嚴了一點，擋住外麵灌進來的風雪，才重新看回棋局。
畫麵回到裡間。白厄把若蟲收進懷裡，轉身時臉上已經看不出多餘的東西。他推開裡間的門，樓下站著等他的丹恒，肩上的披風還沾著外麵夜裡的涼氣。
"丹恒，能請你幫我給克拉特魯斯閣下帶個話嗎？"
丹恒把披風攏了攏，站直了聽。
"請讓他集結聖城衛士和懸鋒族人，挨家挨戶傳信。明天明晰時，我要在雲石天宮宣講，凡是對聖城未來和逐火之旅心存顧慮的公民，都請他們來。"
"好，我這就去。"
丹恒轉身就走，靴底敲在石階上，聲音一路出了大院。星看著他的背影，又看看白厄的側臉，忽然發現這個人已經從被安排的位置，站到了安排事情的位置上。迷迷追到門口，對著夜色裡的巷子看了一會兒，又撲扇著翅膀飛回來，落在星肩上。
樓下很快響起院門開合、腳步散開的動靜。傳話的人會一間接一間敲門，把明晰時這三個字送進每一戶人家，送到那些今夜還沒睡的人耳朵裡。
鋼之煉金術師世界，中央市的燈一盞盞亮著。愛德華把機械臂從光幕前收回來，指節發出輕微的哢響。
他把手舉到燈下，又放下，反複看了兩遍自己的手臂，最後扭頭去看羅伊，眼神裡寫著一句沒說出口的比較。羅伊明白那是什麼意思，把帶著焰紋的手套往口袋裡一塞，假裝什麼也沒看見。
阿爾馮斯伸手碰了碰光幕，空蕩的鎧甲手指穿了過去，什麼也沒碰到。他慢慢把手收回來，說名字這類東西是給人壯膽的，劍拿在手裡，膽就落在心裡。愛德華愣了一下，把這句話記在了心裡，隨後又盯著光幕裡那把劍看了很久。
畫麵回到奧赫瑪。白厄剛要往外走，院門口響起一串沉重的腳步。哈托努斯提著一件用粗布裹著的東西，站在門外的灰地上，肩膀被夜露打濕了一片。
"想看看你的情況，看來比我預想的好。"
哈托努斯把粗布解開。一柄長劍橫在他掌上，劍首嵌著半邊金色的圓環，劍身上沒有多餘的紋飾，隻有一條從護手到劍尖的直脊，乾淨得像天亮前最後一道夜色。白厄把手在衣擺上擦了擦才去接，像是怕掌心的汗弄臟了它。他心裡清楚，自己已經沒有餘地再猶豫，奧赫瑪需要有人站出來，把這柄劍的分量當眾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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