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板上。
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血珠子被底板的餘溫一烤，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腥氣。
機器的尖嘯聲停了。
液壓指針平穩停在紅線下方。保住了。
警戒線外的丁秋楠，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拎起醫藥箱。
一把推開鐵絲網門。
大步跑到陸鋒麵前。
“別動。”她聲音發緊。
連她自己都沒發覺，平時冷若冰霜的語調裡，此刻透著一絲慌亂。
她伸手抓住陸鋒的左手腕。
陸鋒手臂上的肌肉很硬。像是一塊裹著皮肉的石頭。
鮮血染紅了丁秋楠白色的醫用手套。
距離太近了。
丁秋楠低著頭，手指翻開醫藥箱，掏出酒精棉和紗布。
陸鋒沒有抽回手，任由她托著。
他隻是轉過頭，盯著眼前的底盤測試架。
丁秋楠拿著酒精棉，小心翼翼地擦拭傷口邊緣的鐵鏽和油汙。
一股濃烈的氣味直往她鼻子裡鑽。
火藥的硝煙味。刺鼻的機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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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混雜在其中的，屬於男人身上那種乾烈的汗味。
極具侵略性。
丁秋楠的手有點不聽使喚。
她偷偷抬起眼皮。
視線落在陸鋒的側臉上。
下頜線刀削斧鑿。
額角掛著幾滴汗。黑漆漆的眸子裡，映著車間高爐的火光。
對這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像感受不到痛覺。
丁秋楠心裡的那座冰山，在這瞬間，轟然坍塌。
什麼清高。什麼孤傲。
在這個徒手挽救了致命危機的鐵血軍人麵前，全成了可笑的矯情。
這才是男人。
這才是能撐起大國重工的國之棟梁。
她低下頭。拿著藥棉的動作變得出奇的輕柔。
連呼吸都放緩了。
帶著一點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溫順。
“傷口有點深。得縫兩針。”
她輕聲說。像是在請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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