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眾禽隔牆聽聲，悔得腸子都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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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號院。中院廢墟。
冬夜的北風刮得像破鋸條拉木頭。
一截沒倒乾淨的半截磚牆底下，縮著三個人影。
像三條凍僵的老狗。
易中海跪在爛泥裡。
手腕上的生鐵銬子磨破了皮，結著暗紅的血痂。
他那張臉紫黑發亮。沒牙的嘴癟著，像個漏氣的皮球。
腳上的重型腳鐐壓在雪窩裡。稍微挪動，鐵鏈就嘩啦作響。
他把左耳死死貼在冰冷的青磚上。
磚縫裡的寒氣直往腦仁裡鑽。
旁邊趴著傻柱。
右腿扭曲成一個反關節的角度。褲腿上凍著一層黑紅的血殼。
傻柱兩隻手摳著凍土。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他半邊身子泡在泥水裡。隻靠胳膊肘撐著上半身。
劉海中蹲在最外頭。
剛從三號鍋爐房放回來喘口氣。滿臉黑煤灰，汗水在臉上衝出幾道白印。
他連那件破棉襖都沒穿好。上下牙磕碰著，直打架。
三個人。隔著一堵磚牆。
聽著九十六號院傳來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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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那頭。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
老人的笑聲。中氣十足，穿透力強。
“好小子！一千五百米打穿三層堡壘！”
聲音順著風，落進易中海的耳朵孔裡。
易中海渾身一哆嗦。
那是經常在廠廣播裡聽到的口音。是那些扛著將星的大人物。
緊接著，是玻璃杯碰木桌子的清脆聲。
“陸將軍。”另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這回你立了潑天大功。國之重器啊。”
“陸將軍”這三個字。
像三把掄圓的大鐵錘，直接砸在傻柱的脊梁骨上。
傻柱撐著地麵的胳膊一軟。
下巴重重磕在爛泥裡。啃了一嘴的冰碴子。
將軍。
那個被他指著鼻子罵、被他揮著王八拳要打的年輕人。
是個將軍。
牆那頭的談話聲還在繼續。
沒刻意壓著嗓門。
“你要什麼，總部批什麼。”
“全四九城的資源，你隨便挑。”
“誰敢卡你的脖子，老子直接斃了他！”
話音裡那股子殺伐氣。
隔著磚牆，都讓人頭皮發麻。
劉海中雙腿一軟。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尾椎骨砸著碎磚頭，他連疼都沒哼一聲。
全四九城的資源隨便挑。
這牌麵。這權力。
劉海中心口像被塞進了一塊滾燙的煤球。燒得他喘不上氣。
他做夢都想當個芝麻大的小官。
為了個車間組長的名頭，他能給人裝孫子磕頭。
可牆那頭。
全四九城的好東西，上頭求著往陸鋒手裡塞。
要是當初……
劉海中咽了口帶土腥味的唾沫。喉結劇烈滑動。
要是當初陸鋒剛搬來的時候。他沒跟著易中海去湊熱鬨。
他但凡去供銷社稱兩斤點心，客客氣氣去拜個新街坊。
以陸鋒現在的通天權力。
手指縫裡隨便漏出一點灰。
安排個車間主任，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他劉海中現在就能穿著四個兜的乾部服。在軋鋼廠橫著走。
那些以前瞧不起他的人，全得看他的臉色吃飯。
可現在呢？
他在三號鍋爐房扛煤渣。
每天五千斤定額。少一斤就挨皮帶。
他背上全是被工頭抽出來的血條子。沾著汗，火辣辣地疼。
劉海中雙手揪住自己稀疏的頭發。
用力扯著。扯下好幾根。
煤灰混著眼淚往下掉。砸在衣襟上。
腸子絞在一起打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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