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破帆布蓋著。存心壓著不發！”
有貨不給。
那就是要拿捏。要談條件。
陸鋒指尖夾住紅藍鉛筆的兩端。
“他想要什麼。”
周鐵吐出一口帶土腥味的唾沫。
“他給我批了一百斤高碳鋼的邊角料。全是生鏽的破爛。”
“打發要飯的。”
周鐵上前一步。壓低聲音。
“他把我拉到走廊。拍著我的肩膀。”
“說大廠有大廠的難處。陸局長年輕，剛上任，有些規矩還不懂。”
“說特種合金緊俏。四九城十幾個廠子都在排隊等米下鍋。”
周鐵氣得聲音發抖。
“他讓我回來帶個話。”
“想提那兩噸貨。懂點事。”
“拿兩根大黃魚，包個紅紙包。再帶兩條中華。”
周鐵的牙齒咬破了嘴唇內側。滲出血絲。
“晚上去東來順擺一桌。給他敬兩杯酒。”
“這單子，他看在交情的份上，就給批了。”
索賄。
卡著國家絕密軍工的命脈。要金條。要大餐。
周鐵喘著粗氣。
“首長。要不是您交代過，出廠區不能隨便動家夥。”
“我當時就拔槍把那老王八蛋的紫砂壺塞他嘴裡！”
走廊外刮過一陣西北風。
卷起幾片雪渣子。打在辦公樓的玻璃窗上，沙沙作響。
陸鋒沒說話。
插在衣兜裡的右手。
拇指和食指搭在紅藍鉛筆的兩端。
微微發力。
“啪。”
一聲乾脆的斷裂聲。
木頭鉛筆從中間折成兩截。
紅藍兩色的筆芯折斷。粉末散在口袋底。
陸鋒抽出手。
兩截斷筆扔在台階旁的凍土上。
軍靴踩上去。
木茬子瞬間被碾進爛泥裡。粉碎。
陸鋒轉身。大步走到衣帽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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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下那件深綠色的將官大衣。
單臂一掄。大衣帶著風聲披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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