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臉部肌肉完全燒毀，黑洞洞的眼眶裡反射著閃電的殘光。
他們像處在不同階段的屍體，有的還掛著焦黑的衣物碎片，有的幾乎隻剩下一具焦骨。
這些人，或者說這些“東西”，無聲無息地站在暴雨中，密密麻麻，從公路一端延伸到另一端。
閃電過後，世界再度變暗，雷聲隆隆，仿佛那些人在哀嚎。
透過漸暗的餘光，艾略特看到裡德他們的車沒有起火，也沒有爆炸。
但那些燒傷的人影，正在朝那輛車圍攏過去。一個接一個，緩慢而安靜。
然後，他看見了哈維。
哈維從副駕駛的車窗爬了出來。
車窗不知道是不是被剛才的閃電震碎了，也可能是他自己砸開的。
無論如何，艾略特無法用無線電聯係上他，這不可能，增強器的信號在極端天氣裡都能保持穩定，除非設備被直接擊毀了。
哈維在暴雨中穿過田野，朝著艾略特的車跑來。他
的動作有些踉蹌，但速度不慢，一隻手向前伸著，嘴裡在喊艾略特的名字。
“艾略特——！”
副駕駛的車門被哈維拉開了，就在這一刹那，天空再次裂開。
一道閃電，像活物一樣，從天而降，直直刺穿了哈維。
艾略特看清了一切，哈維的肌肉在電光中瞬間收縮、繃緊、破裂。他的嘴張到了不可能的角度，扭曲成怪異的弧度。
他的身體被電光穿透，骨架在那一秒鐘裡清晰可見，像一張被負片曝光的人體照片。
而那些東西，又出現了。
上百個人影，圍成一圈一圈，站在田野上，圍著哈維，他們依然沉默，依然一動不動，隻是看著。
光線再次暗淡下去。那些死氣沉沉的眼睛，隨著黑暗緩緩消失。
艾略特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不僅因為哈維在他麵前被閃電劈中，不僅因為那些詭異的人影。
而是因為，在那些人影中，有一雙眼睛，在看他的方向。
他鎖死了車門，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下一個，是他。
天空再次傳來哀鳴般的雷聲，像上百個人在風暴中哭泣。
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頭痛，然後失聰，失明。
等艾略特好不容易緩過勁來，他看到的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紅色。
天空是紅的，雨是紅的，田野是紅的，連遠處的颶風也是紅的。
這是警告嗎？
他來不及細想，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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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車門，匍匐著身體，以最快的速度爬離了車子。
泥水灌進他的領口，野草劃破他的手掌，但他什麼都顧不上了。
烏雲中閃電如蛇般遊走，又是一道閃電，朝著他的車砸了下去。
巨大的噪音衝擊著耳膜，即使做了專門防護的車子也損毀嚴重。
車體變形，玻璃碎裂，車輛下方的地麵焦黑一片。
在逐漸褪去的閃光中，艾略特再次看到了他們。
這次，哈維也在。
哈維的下巴依然扭曲著，和剛才被閃電擊中時一樣。
但他的眼神不再驚慌，而是毫無生氣，和其他人影一樣，安靜地看著艾略特。
那一雙雙眼睛，空洞、焦黑、死氣沉沉，卻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執念。
它們在看著他，隻是看著他。
艾略特顫抖不停，跌跌撞撞地後退，落入了路邊的溝渠。
沾滿雨水的衣服被田邊的蕁麻和變色的向日葵反複刮擦，染上了一抹淡藍。
他眼中的猩紅沒有消失，反而更加濃烈。
某種壓迫感告訴他，慢慢爬走已經不管用了，他必須跑起來。
可他的腿腳在持續顫抖，想法僅僅停留在想法。
他依然隻能艱難地在田裡爬行，手指摳進泥裡，膝蓋撞上石頭，他感覺不到疼，隻感覺到那股無處不在的注視。
閃電一次又一次地降臨。
越來越近。
第三道閃電落入田地時，亮光照亮了四周的一切。
艾略特看到，那些死者把他圍住了。上百個，也許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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