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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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嘉樹皺了皺眉，側身繞開那隻貓，朝村東頭外走，身後忽然起了一陣風，風裡像夾著很輕的腳步聲。
他回頭，隻有竹葉在晃，走出兩三分鐘，身後又傳來一聲貓叫，這次遠了很多，像從靈堂方向飄過來的。
他加快腳步，月亮從雲層後麵移出來，把村道照得慘白。
走到自家院門口時，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今天吃席，從頭到尾沒看見一個村乾部。
他媽說老支書在幫著處理喪事，可他轉了一圈，老支書不在，村長也不在，連個村小組長都沒露頭。
那對兒女除了招呼客人，就是各忙各的，臉上看不出半點真的傷心，白事辦得像走過場。
徐嘉樹搖搖頭，開了院門，進屋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村東頭的燈還亮著，棚子裡的影子晃來晃去，燈光裡有一個小小的黑色輪廓，站在路中間，麵朝他這邊。
是那隻貓。
它站在月光下，沒動也沒叫，就那麼站著，像在目送他。
徐嘉樹進了屋，把門拴好，他拉開窗簾一角想再看一眼，路中間已經空了。
隻有一片不知道從哪吹來的紙錢，打著旋，落在地上。
他拉上窗簾，沒再往外看。
這夜徐嘉樹睡得不安穩，半夢半醒間總聽見窗外有聲音，那聲音斷斷續續，到後半夜才停。
第二天晚上，徐嘉樹吃完席，沿著村道往回走。
月亮從雲後露出來，路麵泛著青白，他走得慢，腦子裡還轉著席間聽來的閒話。
張阿婆那對兒女鬨得實在難看，吃個席從頭到尾沒見半點傷心。
快到自家巷口時，前麵傳來狗叫。
一條黑背從暗處躥出來，衝他叫了兩聲，又被人拽回去。
“虎子，老實點。”
劉景琛從巷口路燈下走出來，二十多歲，瘦高個，頭發剪得短，穿一件洗舊了的灰色衛衣。
他拽著狗繩，朝徐嘉樹點了下頭：“嘉樹哥，剛回來？”
徐嘉樹認出他，笑了笑：“景琛啊，遛狗呢？”
“嗯，這狗憋一天了。”劉景琛蹲下來拍了拍黑背的腦袋，那狗不叫了，但還盯著徐嘉樹，尾巴繃得直。
“村裡怎麼這麼冷清？”徐嘉樹隨口問。
劉景琛往村東頭方向瞟了一眼，站起來拉了拉狗繩：“都去那邊吃席了，剩下沒去的也都在家。”
兩人沒多聊，劉景琛帶著虎子拐進另一條巷子，徐嘉樹回了家。
洗完澡，刷了會兒手機，那一夜他睡得很沉，一夜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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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堂那邊，人已經散儘了。
張阿婆的遠房表侄趙德福還留著，快五十的人，瘦小，嗜酒。
張阿婆的兒子塞給他兩百塊，讓守到天亮，他滿口應下，先從廚房摸了兩瓶啤酒，坐在供桌邊上慢慢喝。
喝到第二瓶見底，人已經歪在躺椅裡，手機摔在地上，鼾聲起來了。
堂屋裡很靜，兩根白蠟燭燒到一半，火苗安安靜靜。
黑貓從棺材底下鑽出來，沒發出一點聲音，它先是繞著棺材轉了兩圈，然後跳了上去。
棺材蓋封得緊，隻在靠近頭部的位置有道細縫，是白天釘釘子時留下的。
貓把鼻子湊到那條縫前，嗅了嗅，然後整個身子趴下來，前爪搭在縫上，頭低下去，像在朝裡麵看。
過了幾秒，它開始用頭拱那道縫，一下，又一下。
棺材蓋發出極輕的“咯吱”聲，趙德福的鼾聲沒停。
縫被拱開了一點，貓把頭擠進去，身子跟著往下鑽，它進去之後，棺材裡靜了一瞬。
然後棺材裡響起了聲音，像有什麼濕滑的東西在布料上蹭，又像在喝水。
趙德福翻了個身，咂了咂嘴，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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