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子西邊有一座矮山，走路一個小時就能爬到山頂。
很多年前，本地有人過世一般都埋在那裡。
附近老人一提起這座山，全都滿臉忌諱，說山上怪事不斷。
後來村裡人湊錢在山頂修了一座涼亭，遠遠看著像個蓋子壓在山頭，從那之後山上的怪事才少了一些。
但村裡人私下依舊在傳，就算是大白天，偶爾也能聽見山上傳來斷斷續續的哭聲。
家裡長輩反複叮囑我，絕對不能獨自往這座山靠近。
周邊其他幾座小山，就算半夜我都敢上去玩，隻有這座山，哪怕正午太陽最曬的時候，我也遠遠繞著走。
我之所以這麼害怕，主要是我爸的態度。
平時不管碰到什麼怪事，我爸都隻當是巧合，唯獨提起這座後山，他隻會不停搖頭，每次都嚴肅警告我，千萬不要去山上。
除了這座山帶來的心理陰影，我小時候還做過一件錯事，連著好幾年右腿頻繁受傷，直到長大我才反應過來，全是當年犯下的小錯引來的報應。
事情要從我上二年級說起。
那時候我家廚房旁邊隔了一間儲物房，屋裡堆著米麵、食用油這些過日子的東西。
那天家裡大人在灶台做飯，沒人看著我，我嘴饞，搬了木凳子踩上去，想夠櫃子頂上藏的零食。
往下跳的時候腳下打滑，整個人失去平衡，穿著拖鞋的右腿直直插進半人高的油缸裡，大半條小腿全都泡進油裡。
村裡一直有老話，柴米油鹽都是過日子根本，糟蹋食用油會招來不好的事。
我嚇得當場大哭，我媽跑過來拿布把我的腿擦乾淨。
我家管教向來嚴格，我從小到大犯錯少不了挨打，那天我已經做好挨揍的準備，沒想到我媽隻是讓我對著油缸鞠了幾下躬，叮囑我以後千萬愛惜糧食油料。
我當時年紀小，沒把這番話放在心上，以為這件事就此翻篇，誰知道後麵接連好幾年，我的右腿反複出事。
踩油缸的事過去三個月，我們學校放學排隊過馬路。
路邊有一輛貨車慢慢倒車，速度特別慢，前後排隊的學生全都好好站著，偏偏隻有我被車後輪撞倒，右腳被車輪碾到，直接骨折。
家裡長輩看完監控，悄悄跟我媽說，這是糟蹋油招來的第一次禍事。
第二次出事是三年級，我在學校正常上下樓梯，平地沒有積水，也沒有雜物，我走著走著突然腳下一滑，整個人重重摔在台階上，右腿小腿磕出一道很深的傷口，深到能看見底下的骨頭。
回到家裡，我媽倒出酒精給傷口消毒，鑽心的疼讓我渾身冒冷汗，那條傷疤留了很久都消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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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出事是初二開春，那天我穿著厚秋褲，去老師辦公室送作業。
走廊地麵平整，沒有任何阻礙，我正常走路，忽然腿一軟直接摔倒，右腿傳來一陣刺痛。
我一瘸一拐回到教室，卷起秋褲一看，褲子已經被鮮血浸透，傷口的位置，剛好就在三年級摔傷的傷疤正上方。
晚上回家清洗傷口的時候，我盯著兩條上下對齊的傷疤，又想起小時候踩進油缸的經曆。
我撩起褲腿仔細對比，從腳踝到小腿，當年油缸浸泡過的位置，正好和幾道傷疤連成一條直線，就像拿尺子比著劃出來的一樣，那種巧合，現在回想起來依舊渾身發毛。
接連三次右腿受傷之後，我徹底怕了。
那段時間網上流行清明夢，也就是控夢，人在夢裡能清楚知道自己正在做夢，還能隨意控製夢裡的場景。
網上把會這種本事的人叫做夢控師。
我好奇，就跟著網上的方法練習，我好像天賦很高，第二次做夢就能保持意識清醒，我專門準備筆記本，每天醒來第一時間記錄夢裡全部的畫麵。
堅持練了一個星期，我已經能斷斷續續控夢了，可我很快又放棄了練習，隻因為連續兩晚，我在夢裡撞見了臟東西。
第一個夢，我獨自坐在自家臥室床上，心裡很清楚自己正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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