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華在廣城玩了幾天,看什麼都覺得新鮮。他問梁佳敏:“姐姐,你能不能把爸爸、媽媽還有我一起接到這邊來啊?我覺得這裡比我們家好多了,而且到處都可以坐電梯。爸爸媽媽要是來了肯定也很開心。”
梁佳敏蹲下來,把他被風吹亂的頭發撥到額後,笑了笑,沒有回答。她想,要是真能把一家人都接來就好了。可她現在連自己都還沒有站穩。
中秋假期的最後一天,她約了白霜一家吃飯。
梁佳敏牽著華華先到餐廳,坐在靠窗的位置。華華把從博物館買來的三角龍模型擺在桌上,嘴裡嗚嗚哇哇地給恐龍配音,小身子在卡座上扭來扭去。梁佳敏由著他,隻偶爾伸手把要掉下桌的筷子推回裡頭。
白霜一家到的時候,華華正舉著恐龍在半空中,小臉繃得緊緊的,嘴裡“嗷嗚嗷嗚”地給三角龍配著音。飯團背著自己的小書包,裡麵塞著從度假樂園帶回來的幾樣零碎東西,有隻小海豚掛件從側兜裡露出半截。
溫清泉走在最後麵,手裡拎著個印著卡通圖案的袋子。
飯團踮著腳湊到桌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隻有棱有角的三角龍,小聲問白霜:“媽媽,那個是三角龍哎。我好像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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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把他往後輕輕拉了一步,順手給他倒了杯水,說:“不是什麼都要有的,你不是有霸王龍嗎?霸王龍和三角龍可不一樣,各有各的厲害。”
華華聽見“霸王龍”三個字,耳朵一豎,眼裡先是有點羨慕,又有點失落。
他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三角龍,又抬頭看看飯團,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把恐龍舉得更高,聲音脆脆的,像在宣布一件很重要的事:“三角龍也很厲害!它的角能擋住霸王龍的攻擊!它是吃草恐龍裡最會防禦的!”
飯團沒想到他會說得這麼認真,愣了一下,然後也不甘示弱,說:“霸王龍咬合力比三角龍強多了!它是最強的恐龍!”
兩個孩子就站在卡座兩頭,隔著一張圓桌,像兩個參加國際學術會議的小專家,一個說三角龍有骨盾,防禦力是恐龍裡數一數二的,一個說霸王龍牙齒有香蕉那麼長,咬一口誰都受不了。華華說得臉都漲紅了,手緊緊攥著三角龍的尾巴,腳尖踮著,好像不這樣就會輸掉整場戰爭。
飯團到底是哥哥,見華華急得都快站到椅子上去了,反而先停下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說:“算了,我不跟你爭了。我家裡那隻霸王龍是叔叔給我買的,他說霸王龍最厲害。你說三角龍厲害,那你以後讓三角龍和霸王龍打一架看看。”他說著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家有霸王龍嗎?”
華華低下頭,手指在三角龍的角上摳了摳,又慢慢坐回椅子上,聲音比剛才小了很多:“我隻有這一隻恐龍。”
他頓了頓,又很小聲地加了一句,“還是姐姐來的時候給我買的。”他說完把三角龍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把它圍得嚴嚴實實,像怕別人把它也拿走似的。
飯團見他這樣,有點不知所措,扭頭看了看白霜。
白霜把從度假酒店帶回來的手信從包裡拿出來,那是幾盒包裝精巧的曲奇餅,鐵盒上印著卡通鯨魚。她把其中一盒遞到飯團手邊,低下頭輕聲跟他說:“你拿去送給弟弟,好嗎?”
飯團看看那盒曲奇,又看看對麵的華華,手往後縮了縮,不願意去。他小聲說:“我都不認識他。”白霜揉了一下他的後腦勺,說:“他是佳敏阿姨的弟弟呀,你是哥哥,難道要弟弟來問你要嗎?”
飯團抿了抿嘴,像在做一個很艱難的決定。過了幾秒,他才把曲奇盒往桌子對麵推了推,推到華華那一邊,眼睛卻看著自己碗裡的蝦餃,聲音很輕地說了句:“給你。”
華華沒敢拿,隻是看看那盒曲奇,又轉頭看梁佳敏。梁佳敏摸摸他的頭,說:“跟哥哥說謝謝。”
華華這才把盒子小心地拿過來,抱在懷裡,小聲說:“謝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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