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蓋整片天空。
黑海向上翻卷，吞沒星路，吞沒碎裂長桌，也吞沒現實中所有人的倒影。
訓練營宿舍在海麵上拔地而起。
滄南老街從海底浮出。
山路、紅纓家、和平事務所、集訓營操場，一層一層疊在一起。
每一個場景裡，都站著一個蘇凡。
有的肩膀被魂火貫穿。
有的倒在泥石流裡。
有的被黑水拖進祭壇。
更多的蘇凡擡起頭，同時看向黑塔。
“救我。”
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囈語站在海麵最高處。
“你不是在意他嗎？”
“那就找出真的那一個。”
“找錯一次，他就會死一次。”
黑塔看著那些蘇凡。
沒有一個是真的。
真正的蘇凡正坐在現實岩壁下，捂著流血的肩膀，嘴裡還在和林七夜爭誰先把傷員送出去。
這些影子很像。
卻沒有一個會在最危險的時候先看身邊還有沒有人。
“太多了？”囈語問。
“我可以給你時間。”
黑塔擡起手。
“我不需要找。”
“你不敢？”
“因為他不在這裡。”
她的手指輕輕落下。
冰藍色星光從黑海底部亮起。
不是一枚。
也不是一條線。
整片夢境同時被照亮。
無數個蘇凡的影子停在原地。
宿舍、老街、山路和操場也跟著靜止。
囈語擡手催動夢岐。
黑海沒有回應。
那些夢境不是被黑塔搶走。
而是失去了繼續存在的位置。
冰藍星光把所有景象壓向同一個點。
宿舍縮成一塊牆磚。
老街縮成一片水跡。
山路和操場疊在一起，最後變成一枚細小的黑色光點。
那些長著蘇凡臉的影子一個接著一個被壓進去。
沒有反抗。
也沒有掙紮。
克萊因境的夢岐在主神權能麵前，像一張被折起的紙。
囈語終於後退了一步。
“這是什麼神墟？”
黑塔沒有回答。
她繼續合攏手指。
黑海開始凍結。
冰層從最遠處向囈語腳下蔓延。
他試圖把意識分散進海中的所有夢境。
每一份意識剛離開本體，就被星光重新拖了回來。
囈語猛地看向現實。
那些獲救者已經全部醒來。
眼瞼下的夢絲被蘇凡切斷。
祭壇第二條通道也被馬添逸燒毀。
沒有活人的夢可以讓他藏身。
沒有投影可以替他承受。
甚至連蛇女留下的殘影，都在冰層中碎成了粉末。
“蘇凡……”
囈語咬著牙說出這個名字。
黑塔擡眼。
“別用那種語氣叫他。”
星光驟然收緊。
囈語的雙腿被凍在黑海中央。
克萊因境威壓瘋狂衝擊冰層。
沒有一條裂縫出現。
他終於看見了黑塔身後的東西。
不是精神力。
不是神墟。
也不是某種高階禁物。
那是一片遠比夢境黑海更加遼闊的星空。
每一顆星都懸在他無法觸及的位置。
他以為自己站在夢境的最高處。
可黑塔隻是站在星空之外，垂眼看著他。
囈語的瞳孔驟然收縮。
“主神……”
這兩個字說出口時，他的聲音已經變了。
不是震驚。
是終於確認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勝算後的恐懼。
黑塔看著他。
“現在才明白。”
她五指合攏。
“太晚了。”
整片黑海被壓成一枚冰藍色坐標。
囈語的本體意識被鎖在坐標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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