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標記完整的防空洞通道，已經少了中間一段。
不是塌方。
屏幕上甚至還保留著他們走過那條通道時留下的腳印數據。
可那串腳印與出口之間的指向箭頭不見了。
“先離開。”陳牧野說道。
“這裡不能繼續留人。”
銀狼把所有記錄切換為本地儲存。
林七夜走在最前方。
至暗神墟貼著通道兩側展開，將每個人進入黑暗前的記憶固定在腦海裡。
蘇凡走在中間。
風穿過四個人的衣角，又繞過陳牧野的影子，形成一條始終閉合的環。
每走過一個岔路，他都會開口。
“林七夜。”
“在。”
“銀狼。”
“在。”
“黑塔。”
“嗯。”
“隊長。”
陳牧野停了一下。
“在。”
他們不是在清點人數。
而是在不斷重申，這些聲音分別屬於誰。
通道盡頭。
原本畫在牆上的白色箭頭依然存在。
箭頭清清楚楚地指向左邊。
銀狼卻在看見它的瞬間皺起眉。
“這是我畫的？”
“是。”林七夜回答。
“指向哪？”
沒人立即回答。
箭頭還在。
可它與出口之間的關係已經變得模糊。
蘇凡閉上眼睛。
風從左右兩條岔道分別吹來。
右側帶著封閉多年的灰塵。
左側則混著汽油與夜風的味道。
“左邊。”
他向前走了一步。
黑塔腕間的星線卻把他輕輕拽了回來。
蘇凡低頭看了一眼。
“門已經關了。”
“我知道。”
“那還不鬆？”
“這不是鎖門的線。”
黑塔越過他，先把一枚星光送入左側通道。
光芒一直飛到盡頭，沒有遭遇任何概念空白。
她這才向前。
“是確認你還屬於現實的線。”
蘇凡跟上她。
“所以你拿我給滄南做坐標？”
“一半。”
“另一半呢？”
黑塔頭也沒回。
“防止某個笨蛋再把自己當成門。”
“我隻試過一次。”
“一次就夠寫進觀察記錄。”
銀狼在後麵看了一眼兩人之間的星線。
“需要我給觀察記錄加密嗎？”
“不需要。”黑塔說道。
“需要。”蘇凡同時說道。
銀狼點開一塊新光屏。
“懂了，公開保存。”
蘇凡轉頭看她。
“你理解反了。”
“我的設備沒有這個問題。”
短暫的對話讓通道裡的壓迫感鬆開一瞬。
可就在眾人即將看見出口時，黑塔手中的星線忽然劇烈震動。
震動不是來自蘇凡。
而是來自十幾公裡外的和平事務所。
地下室內。
封在星環中央的冰藍黑晶表麵，緩緩睜開一隻黑色眼睛。
囈語的意識撞上星鎖。
沒有像之前那樣譏諷。
也沒有試圖構築完整夢境。
隻有一句壓不住驚疑的話，順著星線傳進通道。
“沒有人落筆。”
陳牧野停下腳步。
黑晶中的眼睛越睜越大。
“沒有人碰它。”
“它為什麼還能繼續寫？”
蘇凡看向黑塔。
黑塔沒有立刻切斷聲音。
“你不知道？”她問道。
囈語沉默了半秒。
那半秒已經足夠說明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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