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一盞燈熄滅後，濕婆怨開始找林七夜
舊城區路口。
那盞路燈熄滅以後，最先發現異常的人不是守夜人。
是一名騎著電動車經過的維修工。
他原本已經下班。
工具箱綁在車後，反光背心被夜風吹得貼在身上，手機卻在經過路口時突然響了一聲。
屏幕上跳出一張新的維修工單。
故障類型，照明中斷。
報修時間，一分鐘前。
維修工擡起頭。
那根路燈就立在十幾米外。
整條街的燈都亮著。
隻有這一盞沉在黑暗裡。
他把車停到路邊，低頭準備確認地址。
工單上的地點卻是一片空白。
維修工愣了一下。
他退出係統，重新點開。
故障照片還在。
照片裡正是眼前這根灰白色燈桿，下麵貼著一張褪色的開鎖廣告。
可道路名稱、燈桿編號、報修人和負責單位全部消失。
像是有人隻拍下了這盞燈，卻忘了它究竟屬於哪裡。
維修工繞到燈桿後麵。
原本應該釘著編號牌的位置隻剩下四個銹孔。
“怪了。”
他蹲下打開檢修口。
電壓正常。
線路正常。
燈絲沒有燒斷。
定時開關也停在啟動位置。
所有零件都在證明，這盞燈應該亮著。
可燈沒有亮。
維修工拿出測電筆，手卻停在半空。
他忽然想不起自己為什麼要修它。
不是因為工單。
工單沒有地址。
不是因為道路照明。
這條路在地圖上找不到名字。
甚至連眼前這根燈桿，似乎也沒有歸屬任何一段街道。
它隻是孤零零地立在這裡。
沒有壞。
也沒有必須亮起的理由。
路邊屋簷下，一個抱著保溫飯盒的老人擡起頭。
“師傅。”
“這燈還能修好嗎？”
維修工回過神。
“您住附近？”
“住後麵巷子。”
“這麼晚還不回去？”
老人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飯盒。
“我等個人。”
“等誰？”
老人張了張嘴。
夜風從沒有名字的路口吹過。
飯盒邊緣冒出的熱氣一點點散進黑暗。
過了很久。
老人臉上浮出一絲茫然。
“我有個女兒。”
“她今晚值夜班。”
“可我不知道……”
他看著手裡的飯盒。
“我等的是不是她。”
維修工沒有說話。
他忽然覺得，這個路口比剛才更暗了一點。
地下防空洞中。
蘇凡眼前的紅色警告再次閃爍。
【滄南市概念完整度：99.89%。】
【首個表層關係已失效。】
數字隻下降了很小的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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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蘇凡盯著那行文字，臉色卻比看見第七扇門時更加難看。
一座城市有多少條關係？
一盞燈與街道。
一間屋子與住在裡麵的人。
一張身份證與它所證明的過去。
父母與孩子。
隊員與隊長。
如果這些東西全都算進那百分之百裡，剛剛消失的零點零一，絕不會隻是一盞燈。
纏在右腕上的冰藍星線輕輕收緊。
黑塔看向他。
“降了多少？”
“零點零一。”
“具體失去了什麼？”
蘇凡看向上方。
厚重的土層擋住了視線。
可風王結界沿著廢棄通風井向外延伸，仍然帶回來一絲不屬於地下的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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