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動作做完以後，她眼中的茫然散去一點。
“你從小就不愛喝太燙的。”
這不是一句定義。
隻是一個已經被重複過很多次的生活習慣。
濕婆怨沒有反應。
【目標重新定義完成度：9%。】
係統數字再次下降。
蘇凡看見了。
黑塔也從他的呼吸變化裡得到了答案。
“有效。”她說道。
銀狼關閉住戶檔案。
“因為動作比文字更難歸類？”
“因為這是現在。”蘇凡說道。
“濕婆怨找到的是十年前被抹掉的關係。”
“它可以沿著舊檔案、舊照片和舊地址繼續寫。”
“可姨媽剛剛端出來的湯，不屬於十年前。”
“她現在仍然願意給林七夜留一雙筷子。”
“這條關係每一秒都在重新發生。”
林七夜低頭喝了一口湯。
溫度剛好。
姨媽站在桌邊。
見他喝得太快，下意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慢點。”
林七夜握著碗。
沒有擡頭。
“嗯。”
楊晉從廚房端出剩下的菜。
走到一半，客廳書桌的抽屜突然掉了下來。
木闆砸在地麵，裡麵的筆和舊練習冊散了一地。
“又壞了。”
楊晉蹲下。
“上次不是修過嗎？”
林七夜放下碗。
“螺絲鬆了。”
“工具在哪？”
“老地方。”
楊晉說完，自己卻愣住。
他知道家裡有一套工具。
也知道林七夜以前用過。
卻突然想不起所謂的老地方究竟在哪裡。
林七夜已經起身。
他沒有去問。
徑直走到廚房門後，彎腰掀開一塊鬆動的木闆。
一隻掉漆的鐵盒藏在裡麵。
螺絲刀、扳手和一小卷絕緣膠布整齊放在其中。
他拿出最細的那把螺絲刀。
回到書桌旁。
楊晉看著他的動作。
“你怎麼知道在那？”
“以前藏的。”
“誰藏的？”
林七夜擡頭看他。
“你。”
楊晉先是一怔。
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
“姨媽不讓我拆收音機。”
“你怕她沒收工具，就塞進木闆下麵。”
“那時候你不是看不見嗎？”
“聽見了。”
“你連這個都聽得見？”
“木闆響了一晚上。”
楊晉低頭笑了一下。
“難怪第二天你一直踢那塊闆。”
兩個人沒有說明彼此是什麼關係。
隻是一個扶住抽屜。
另一個擰緊螺絲。
舊木闆重新回到原位。
【目標重新定義完成度：6%。】
係統數字繼續下降。
門邊。
一隻黑狗從桌子底下鑽出來。
它從眾人進門開始就一直沒有叫。
隻繞著林七夜的鞋邊聞了幾圈。
此刻見他蹲下，立刻把腦袋拱進他手臂下麵。
林七夜單手按住它。
“小黑癩。”
黑狗尾巴重重掃過地麵。
姨媽看著這一幕。
眼裡最後一點陌生也消失了。
“它倒是比我記性好。”
她說完這句話，臉色忽然白了一下。
不是因為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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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剛剛忘記了什麼。
“七夜。”
她重新叫出名字。
這次沒有詢問他是誰。
也沒有解釋他為什麼屬於這個家。
隻是走過來，把林七夜被黑狗蹭歪的衣領整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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