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坑中墜去。
林七夜一步上前。
至暗神墟從腳下展開，將那道影子的末端釘在石階上。
黑暗與墓坑裡的死氣撞在一起。
沒有爆炸。
隻有一陣密集的敲擊，從陵園每一塊墓碑下方同時傳來。
咚。
咚。
咚。
像所有已經死去的人，都在另一側等待這位遲到了十年的同伴。
銀狼迅速擡頭。
第一排墓碑轉了過來。
第二排也轉了過來。
刻在碑上的名字全部麵向陳牧野。
“死亡歸還開始加速。”
她的光屏剛剛亮起，便被蘇凡按了下去。
“別寫他的名字。”
銀狼立刻收起光屏。
她從墓邊撿起一截碎石，在碑背麵畫下灰白火焰移動的方向。
隻畫線。
不記錄任何身份。
黑塔的星線同時沉入墓坑四角。
“不能砸石函。”
林七夜手裡的刀已經出鞘一寸。
聽見這句話，又停了下來。
“為什麼？”
“這裡是返回坐標。”
“坐標存在，死亡還要沿黑白封印回來。”
“坐標消失，死亡會直接回到陳牧野身體裡。”
黑塔看向那道不斷下墜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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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能把他固定在現實。”
“否則第七扇門和濕婆怨會獲得同樣穩定的入口。”
“那就把假的白印拆出來。”蘇凡說道。
他蹲在石函前。
右手按向地麵。
風沒有直接捲走火焰。
而是從白紙纖維之間極細的縫隙穿過。
真正屬於紹平歌的白色力量安靜地壓在紙下。
沒有熱度。
也沒有燃燒聲。
風經過它時，帶回來的是極淡的雪氣。
灰白火焰卻浮在紙麵。
每向前寫一筆，便有一小片焦黑的紙屑被風捲起。
紙屑上原本有名字。
落地前卻變成空白。
“這不是白無常。”
蘇凡擡起眼。
“白無常鎮壓惡靈，不會讓亡者忘記自己是誰。”
“濕婆怨在用抹掉名字的灰火，填紹平歌沒按下的半枚白印。”
白紙上的字繼續生長。
【等活下來的陳牧野歸……】
最後一個“來”字剛剛起筆。
陳牧野第一道屬於現在的心跳忽然停住。
第二道心跳佔據了全部聲音。
咚！
舊製服袖口自行擡起。
一隻由黑色死氣組成的手從裡麵伸出。
它沒有抓向陳牧野的身體。
隻托起那枚黑色印記，送到他麵前。
十年前按下的半份命令，正在要求十年後的他補完。
陳牧野看著那枚印記。
墓坑下方，第七扇門已經張開一線。
門後的引魂路沒有亡魂走動。
所有腳步聲都停了。
它們在等入口的主人歸位。
“把黑印按回去，死亡歸還就會完成。”黑塔說道。
“第七扇門也會隨你一起退出現實。”
“濕婆怨會重新失去滄南入口。”
林七夜猛地看向她。
“你在告訴他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我在告訴他代價。”
黑塔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選擇不歸我。”
陳牧野擡起右手。
那隻黑色死氣組成的手立即靠近。
兩隻手之間隻剩不到一寸。
林七夜腳下的黑暗驟然收緊。
卻沒有替他把手拉回去。
他隻是把陳牧野的影子牢牢按在墓外。
“陳牧野。”
他第一次在墓前喊出這個名字。
沒有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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