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黑無常還在現世，入口就不會消失。”
另一個男人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你胸口那一刀已經穿透了。”
“先別跟我談入口。”
“陳牧野，睜眼。”
紹平歌。
陳牧野手指微微一顫。
石函裡的聲音沒有停。
“我睜著。”
年輕的陳牧野咳了兩聲。
“聽我說完。”
“白無常能把惡靈鎮在路裡，黑無常能給它一條隻有死人才能走的路。”
“但這條路需要一個現世入口。”
“我知道。”
紹平歌的聲音裡壓著怒意。
“我問的是，你準備怎麼活下來。”
短暫的沉默後。
紙張被鋪開的聲音響起。
“把我的死亡留在匣子裡。”
“能行動的部分去滄南。”
“我會擔任136小隊隊長，守住入口。”
“隻要這個身份還在，引魂路就不能把我當成亡魂收回去。”
“如果身份沒了呢？”
“那就說明滄南不再需要這個入口。”
年輕的陳牧野回答得沒有遲疑。
“把死亡還給我。”
墓地裡忽然起了風。
林七夜下意識握緊刀柄。
蘇凡卻擡起手，示意他先別動。
那不是現在的風。
隻是白緞裡保存了十年的聲音繼續向外流淌。
“你再說一遍。”
紹平歌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隊長身份失效，歸還死亡。”
“引魂路關閉，濕婆怨永遠留在死人走的地方。”
“我說的不是這一句。”
“我是問你，憑什麼替十年後的陳牧野決定去死？”
石函裡的聲音沉默了很久。
久到眾人隻能聽見雪打在窗戶上的聲音。
年輕的陳牧野終於開口。
“因為他也是我。”
“不是。”
紹平歌回答得很快。
“今天的你隻認識上京，認識我，認識這支小隊。”
“十年後的他會認識誰，會守著什麼，會不會還想活，你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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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把一個你沒見過的人也寫進任務報告裡。”
“他不是別人。”
“那你讓他自己來。”
一聲重響從舊紙中傳出。
像有人把印章拍在桌上。
黑光隨之鋪滿半張紙。
陳牧野胸口的第二道心跳驟然加重。
咚！
石函裡的年輕聲音再次響起。
“黑印我按了。”
“白印給我。”
“不給。”
“紹平歌。”
“陳牧野，活下來不是收容步驟。”
“你不能給自己的餘生寫一份銷毀條件。”
“沒有白印，封鎖不完整。”
“那就留一個不完整的地方。”
紹平歌的聲音近了一些。
像他俯下身，將那張紙從年輕的陳牧野手中抽走。
“我負責鎮壓路裡的惡靈。”
“你負責去滄南活著。”
“至於什麼時候該回來，不歸我簽。”
“也不歸現在的你簽。”
最後一聲落下。
石函裡的雪停了。
鼓起的舊製服重新落下。
那捲白紙自行展開。
黑色一側，十年前的字跡清晰可見。
【現世延續對象：陳牧野。】
【延續條件：擔任滄南市守夜人136小隊隊長，維持引魂路封鎖。】
【條件失效：歸還死亡。】
白色一側沒有簽名。
隻有一行寫到一半的話。
【白側不替活人決定歸期。】
【等活下來的陳牧野……】
後麵的字被一片灰白遮住。
陳牧野看著十年前的筆跡。
他終於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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