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城市當遊戲了？”
“不是我。”銀狼擡頭看向舊城區。
“它先把城市改成了副本。”
和平事務所那邊傳來一聲槍響。
不是戰鬥。
紅纓用長槍挑飛了一塊掛在商場玻璃上的白色反光膜。
吳湘南站在街口，把三條原本交叉的巡邏路線拆成單獨方向。
他沒有拿起隊長徽章，也沒有讓任何人重複口令。
隻是把一張紙遞給冷軒。
“東邊的白線交給你。”
“西邊我去。”
紅纓已經衝進一條小巷。
她身後跟著的隊員不多，動作卻很快。
每個人隻負責擋住一個積水坑、一塊玻璃或一盞熄滅的路燈。
沒有人去追問那些白線屬於誰。
他們隻把能看見白線的人，往原來的街道帶。
林七夜的至暗神墟從車底擴散出去。
黑暗沿著路麵向四麵八方鋪開，像一層看不見的托闆。
街上的人仍然能夠聽見公交報站、鍋鏟碰到鐵鍋的聲音和孩子遲到時的哭鬧。
那些屬於十年前的爆炸聲，被壓在黑暗下方。
沒有被抹掉。
也沒有蓋住現在。
“這樣隻能拖住它。”蘇凡說道。
“拖住就夠了。”林七夜回答。
“至少讓他們先把今天過完。”
黑塔擡手。
一枚冰藍星釘落在舊城區外的電線杆旁。
第二枚落在廢棄防空洞的上方。
兩枚星釘之間沒有連成封鎖。
隻是把正在摺疊的空間釘在原來的位置。
舊城區的街口扭曲了一下。
像一張被人揉皺的紙重新攤平。
“我隻能固定邊界。”黑塔說道。
“裡麵的路還在變化。”
“知道。”蘇凡看向已經快走到舊城區深處的早餐攤老闆。
“我去把他帶回來。”
黑塔手腕一動。
星線立刻繃緊。
蘇凡向前邁出的腳停在白線之外。
“你負責把風帶回來。”
“不是把自己送進去。”
蘇凡看著她。
“你這句話剛才說過。”
“你沒記住。”
“我記性很好。”
“那就證明給我看。”
黑塔鬆開星線一點。
“別越過這條線。”
蘇凡沒有再爭。
他閉上眼睛。
風王結界從腳下展開。
這一次，風沒有沖向舊城區。
它先繞過早餐鋪。
鍋裡剛出爐的熱氣被輕輕托起，沿著街道向後飄。
老人留下的圍裙被風吹得鼓起，衣角還帶著體溫。
公交車開門時的提示音、路邊小販的吆喝和一個孩子哭著要回家的聲音，全被風保留在現實裡。
另一股風沿著白線逆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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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捲走燈罩裡的灰白霧氣，掠過積水中的斷槍和廢墟，把那些停在十年前的死亡動作一縷縷剝離出來。
白線開始震動。
孩子的身影停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隻是擡起手，指向舊防空洞更深處。
老人追得更快。
蘇凡耳邊響起一片混雜的聲音。
有人在喊救命。
有人在喊孩子快跑。
有人在喊樓上還有人。
每一句都沒有完整落下。
它們像被壓在水底十年的氣泡，終於被風一顆顆撈出來。
蘇凡的手背很快滲出血珠。
黑塔腕間的星線突然收緊。
“風向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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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你也偏了。”
“我還站在這裡。”
“腳尖已經越線。”
蘇凡低頭。
自己的鞋尖果然壓在白線邊緣。
他剛準備退回去，一陣更大的風從舊城區深處撞來。
白線像蛇一樣擡起，順著他的腳踝纏上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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